:长工和丫头
“掉马和落马有什么区别吗?”祁月夜不大明白。
他觉得两个意思都一样啊,掉和落。
“差别很大,谢谢。”祁蒯微笑,“有空的时候多读点书吧,小夜。”
没文化这件事祁月夜是不认的,他非要问出个所以然,“你说差别很大就很大啊?幺爸你仗着自己年纪大欺负人。”
祁蒯气得一乐,既然大侄子都这么说了
“你真的想知道为什么?”他眼眸划过一道弧光。
“嗯,有什么我不能知道的吗?”祁月夜坦然点头。
那祁蒯就不吐不快了。
“落马是官员和干部因违纪违法问题被查处撤职和立案审查,你可能会在反腐新闻看到这个词,用在贪官身上。”
祁月夜眼睁睁看着从他幺爸口中吐出世界上最恶毒的一句话:“你资产达到了吗就敢说是贪官?贪官贪你那一块两毛八?”
祁月夜:“”
如果欺负一个从山里出来的老实小伙,可以让他们城里人高兴的话
那么,请大便。
祁月夜不想理他了,冷哼一声,使劲擦了擦古董花瓶。
李恭悄摸摸来到他身边,看了祁蒯的背影一眼,低声和祁月夜说,“这大老板什么人?”
“一个很刻薄的人。”祁月夜实话实说。
祁蒯淡淡瞥他一眼。
李恭没想到祁月夜蛐蛐人这么大声,先是一惊,心惊胆战地看了眼祁蒯的方向,才低声开口:
“小声点啊,那人看起来很不好相处的样子。”
“确实不好相处。”祁月夜认可地点点头。
全世界倒数第一善良之人。
全世界倒数第一会讲话之人。
全世界倒数第一爱护小辈之人。
“祁管家。”祁蒯突然开口叫了他一声。
祁月夜不情不愿:“怎么了?”
“帮我添杯茶吧,有点凉了。”祁蒯口吻淡淡,薄且深邃的眉眼透着一股天生的冷淡,把两人口中的“不好相处”贯彻到底。
“来了。”祁月夜不情不愿,端起祁蒯面前的茶杯,看似自言自语嘀嘀咕咕,实则完全没有放低音量,“真麻烦。”
李恭惊了惊:小祁管家很嚣张啊。
祁蒯轻轻哼笑一声,“动作快一点。”
李恭又一惊:贵客先生也是十分宠溺。
祁月夜骂骂咧咧吐槽,“到底要喝几杯,又不是水牛。”
李恭再一惊:小祁管家看来也是恃宠而骄。
祁月夜端着茶杯走到厨房,把凉透了的茶水倒入洗碗槽中。
后厨正在自制苏邀矜点名要喝的咸奶茶,一位厨师搅着锅里的奶茶,另一位正在手搓珍珠。
祁月夜眼珠子转了转,鬼主意生成中。
与此同时,翟芽正在劝苏老夫人下楼走走,她拉着老夫人的手臂晃,“奶奶,怎么今天又犯懒了?”
翟芽撒娇,苏老夫人也撒娇,她锤了锤自己的小腿唉声叹气,“我今天好累了,就不能不走吗?”
“可是你今天都没有走动啊,”翟芽不吃她这一套,两人魔法对轰,“奶奶,用进废退,不经常走路腿脚会不好的。”
翟芽竖起一根手指,“那我们就出去玩一小时,就一小时,好不好?好不好嘛?”
苏老夫人拿她没有办法,点了点头,“好吧,那就一小时,不能再多了。”
翟芽心满意足,扶着苏老夫人往楼下走,一边走一边轻声细语地嘱咐,让她偶尔也要自己起来走动走动。
翟芽下到一楼,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身上,她还以为看错了,定睛一看,“咦?”
幺爸怎么来了。
苏老夫人被她这一声吸引了视线,朝翟芽看的方向投去一眼,老人清明的眼睛微眯,无声观察着对方。
长相不错,就是年龄大了点。
“你喜欢?”苏老夫人是很开明的奶奶,拍了拍翟芽的手背,“你要是喜欢的话,奶奶帮你要来。”
“要什么?”翟芽没反应过来。
“人啊,你喜欢吗?喜欢帮你抢过来。”
翟芽眼眸一瞬间瞪大,眼里写满了某种情绪,如果苏老夫人没看错的话,好像是惊恐和愧疚?
翟芽心绪的确复杂,对老夫人胡乱配对拉郎的惊恐,对亵渎长辈身份的愧疚。
她连忙摇头:“不要不要不要。”
“不要吗?那好吧。”苏老夫人也不怎么遗憾,“那人看着年纪是大了些,配不上你。”
翟芽不敢吭声。
沙发上的祁蒯揉了揉鼻尖,总感觉今天经常有人在背后念叨着他。
不知道是谁,但肯定不是好话就对了。
“奶奶,你们也下来啊?”
苏邀矜收到祁月夜发的消息,说他钦点的珍奶好了,可以下来喝了,他马不停蹄地下楼。
苏家人形大老鼠可多了,尤其是在新来的祁管家严格把控高热量,杜绝不健康的饮食进入苏家后,这种情况激增。
包括但不限于:放在冰箱里的蛋糕冰淇淋饮品,藏在柜子里的薯片饼干小面包不知不觉就消失了。
他晚一步下来可能连锅底都舔不着了。
听到苏邀矜的声音,祁蒯不经意一抬眼,看到了楼梯口扶着苏家老夫人下来的翟芽。
祁蒯缓缓起身,朝苏老夫人微微躬身,眉眼噙着分寸得体的浅笑,礼数周全:
“苏老夫人下午好,我是祁蒯,我们之前见过,您还记得我吗?”
苏老夫人被翟芽扶着往他这边走,看着祁蒯这张脸仔细回想,轻叹一声摇摇头:“人老了记性不好,记不清了。”
苏邀矜扶着苏老夫人那一边手,顺口提了一句:“奶奶你脑子不是摔坏了吗?好像不是老的吧。”
苏老夫人身手矫健地一敲他的脑袋:“我用你说!”
苏邀矜:“呜。”
也许说真话的人,就是会被这么针对吧。
祁蒯清咳了一声,“今天冒昧前来叨扰,希望没有打扰到您。”
苏老夫人笑着摇了摇头:“平时也没有什么人来我们家,你来了也正好热闹。”
翟芽扶着老夫人坐到沙发上,顺手拿了个抱枕垫在老夫人腰后,再拿一个柔软的抱枕塞到怀里让她抱着,又拿了条薄毯盖在身上。
这一幕落在祁蒯眼中,神情十分复杂,如果没有祁家那档子事,现在的翟芽和祁月夜应该专注在自己的学业中,而不是在这里伺候有钱人。
这和旧社会地主家的长工和丫头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