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就是活该
苏邀矜把奶奶送到沙发上坐好,打开电视调开她常看的电视剧,迫不及待放下遥控器跑向后厨,准备牛饮一番大厨力作咸奶茶。
苏老夫人见祁蒯还站着,摆了摆手招呼:“你也别站着了,坐下吧。”
“好的。”祁蒯淡笑颔首。
翟芽抬眸望了望四周,不见祁月夜的身影,他刚才下来不就是要招待贵客吗?
“祁管家呢?”翟芽好奇问祁蒯。
“他去给我倒茶了。”祁蒯说到这也是不明白,不就是倒杯茶吗?需要去十几分钟?
有那功夫小鸡都孵出来了。
苏老夫人抱着怀中的抱枕,她本就不善言辞,也不喜欢胡乱扯话题,更不喜欢当红娘介绍姻缘,和祁蒯这种年轻人也没有共同语言。
于是她安静侧目,看着电视里播放的民国电视剧。
祁蒯想搭话但又不好打扰,只好耐着性子跟着老夫人一起看他平时不爱看的电视剧。
苏老夫人指了指电视里的女主角,问翟芽:“这女孩我看着比苏邀矜眼熟。”
“嗯。”翟芽点点头,“您最近看的几部电视剧都是她主演,养狗的女主是她,被出轨的女主是她,种树的女主也是她,扇婆婆的女主也是她,汉朝明朝清宫剧也是她,黄帝战蚩尤的女魃也是她。”
“怪不得,看起来很亲切。”苏老夫人若有所思点头,“这女孩哭起来跟笑差不多。”
祁蒯:“”
老夫人的阅片题材还挺,挺广泛的。
这女明星的作品也是,中华上下五千年全在射程之内。
电视剧画面里,留洋回来的大小姐女主角一头洋气卷毛,身穿时髦的日常洋装,身边扎着双麻花辫的小丫鬟给她打着伞。
这部剧的主角人设不同于其他真善美的主角,留洋归来的女主娇纵任性,本土的大少爷暴躁霸道。
两人因为联姻被迫绑在一起,因为性格和接受知识土壤的不同,时常碰撞出吵闹的火花,两个性格有缺陷的“烂人”在相处过程中渐渐互生情愫
女主嫌弃地推开丫鬟,拨了拨自己的卷发,“现在谁还撑这么老土的雨伞,你自己撑吧!”
祁蒯看着女主推开那淳朴的小丫鬟,突然觉得有些心酸酸的。
他看那丫鬟,就像看到了翟芽。
她和月夜从乡里来到大城市,应该也经常遭受到这种非议吧,她来到苏家打工,应该也常常被人这么看不起吧。
翟芽似有所感,默默抬眸看了一眼祁蒯,正好对上他复杂的眼神。
翟芽歪歪脑袋,有些不解地用眼神询问:有事吗?
祁蒯无声叹了口气,移开视线。
翟芽:?
到底咋了?
紧接着视频里的下一秒,切换到跋扈张扬的大少爷上街了,被他派去买酒的小厮莽莽撞撞的,被人群推了一下撞在少爷身上。
少爷一时气急,抬腿就是一脚:“你不长眼啊!”
祁蒯见状,又想到了祁月夜。
他在心里叹气,更加酸涩,月夜在这里想必也是像那样被踢来踢去的。
月夜都得被踢成月球。
他还那么欠揍,得多挨多少打?
祁蒯越想心越沉重,忽然听到翟芽惊讶的声音:“祁先生,您哭了?”
祁蒯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眼角,好在还是干的,不至于那么丢脸。
“没有。”他眼眶微微泛红,闭着眼揉了揉眼睛,“只是加班时间太长,眼睛疲劳而已。”
翟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还以为幺爸是看电视剧看哭了。
“来了来了奶茶来了——”
苏邀矜和祁月夜人手端着一杯奶茶出来,祁月夜见苏老夫人和翟芽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了,有些诧异:
“苏老夫人,尊贵不凡苏小姐,你们什么时候下来的?”
“刚刚。”翟芽回答。
祁月夜点头,把奶茶放在祁蒯面前,祁蒯看着茶香浓郁的奶茶,轻轻皱了皱眉:“我不喜欢喝甜的。”
“这奶茶是咸的。”祁月夜一本正经,“而且红糖珍珠可是我亲手做的。”
祁蒯心想,亲手做的,这是什么诱惑力很大的条件吗?
“幺”祁月夜一声幺爸差点喊出声,话锋一转,“邀矜,你喝一口尝尝味道。”
祁蒯猛地抬头,眼中不乏震惊,“你叫谁妖精!”
真是放肆。
他是长辈。
居然叫他妖精!
苏邀矜在祁月夜身后探出头来,笑眯眯地指了指自己,“祁叔叔,我啦,我是妖精啦。”
祁蒯眉头并没有放松多少,叫一个青少年妖精也很出格。
苏邀矜似乎猜到了他在想什么,很淡定地吸了口奶茶,“我叫苏邀矜,邀请的邀,矜持的矜。”
祁蒯:“”
差点忘记了,他是听过这个名字的。
很娇俏的一个名字。
祁蒯咳嗽了两声掩饰尴尬,低头握着吸管搅了搅奶茶,察觉到杯底有股阻力,似乎有某种异物,他奇怪地用吸管戳上来。
一只黑乎乎的,有四肢有鼻子有眼,但是又看不出具体是什么动物的鬼东西。
祁蒯复杂地盯了好一会,一言难尽,“这是什么?”
祁月夜面不改色:“老虎,祝您龙腾虎跃。”
祁蒯怀疑:“老虎嘴有这么尖吗?”
祁月夜自我纠正:“我记错了,好像是马吧,龙马精神。”
“马有这么细细长长的尾巴?”
苏邀矜无所谓地翘着腿,一派悠闲自在:“老大,你不说那是老鼠吗?”
祁月夜微笑着咬了咬后槽牙:“喝你的吧,小猪。”
祁蒯啧了声,正要说些什么,祁月夜抢先一步迅速转身转移话题。
“尊贵不凡苏小姐,您要喝珍珠奶茶吗?”祁月夜问翟芽,“老夫人可以喝吗?”
翟芽小幅度点点头,“可以喝一点的。”
“好。”祁月夜转身应好,回后厨去端奶茶出来。
祁蒯看着祁月夜忙碌的身影,眼中的心疼毫不遮掩,他眉心微蹙,心绪复杂地垂下眼眸
看到了被插在吸管上,浸入奶茶里的那只“老鼠”。
刚才软下来的心,又硬了起来。
祁蒯:“”
根本就是活该。
闲得没事干给他捏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