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起农村入?
祁月夜微微侧目,依旧一脸不爽:“干什么?”
翟芽坚定道:“我不会弃养你的。”
祁蒯边走边漫不经心地想:弃养?那不是用来形容宠物的吗?
祁月夜显然不这么觉得,心里在暗爽,唇角轻轻翘了翘,几不可察地上升了两个像素点,表情依旧丝毫不显:
“用你说?我是那么好打发走的人?你说弃养就弃养?”做鬼也不会放过她的。
“”祁蒯不懂他们了。
祁那守刚打发走了那群祁家人,又被一群前来交际的人包围着,他背在身后的手略微抬了抬。
身侧的管家会意,笑着上前说:“抱歉各位,我们家先生要告辞一下,那边有点事。”
其他人表示理解,笑着和老爷子慰问了两句,就不敢再多加打扰,纷纷离开。
祁那守松了口气,疲惫地按了按眉心,老管家出声慰问:“您还好吗?”
“还好,就是有点累。”
管家注意到了那边朝他走来的祁蒯三人,连忙开口:“先生,你看,那不是”
祁那守转过头一看,猝不及防和祁月夜正面对上,看到那张和已故大儿子肖似的长相,他眼底迅速划过震惊之色,布满皱纹的一张冷硬的脸绷着,咬着后槽牙,下颌两侧很硬。
祁月夜站定,不紧不慢地观察着他爷爷,翟芽轻轻推了推他,在他耳边轻声提醒:“打招呼,祁月夜,金主爷爷。”
祁月夜一开始还无动于衷,听到“金主爷爷”四个字,眼神瞬间就变了,勾唇亲昵叫道:“爷爷。”
人不散漫了,姿势不慵懒了,神情不桀骜了,眼神不淡漠了,原生家庭也不痛了。
祁那守嘴唇动了动,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在一声“嗯”脱口而出后,又冷冷补充了一句:“先别急着叫我,你还不一定有资格叫我爷爷。”
祁月夜面无表情地伸出手。
祁那守垂眸盯着他的手心,眼里划过一丝不解,要和他握手的意思?
“五块钱还我。”祁月夜冷冰冰。
不看看谁才是债主爸爸。
还没资格。
没资格叫他爷爷?他要是愿意的话,全世界他都敢叫爷爷。
祁那守不解:“什么五块钱?”
“你这就忘了?上次我们见面的时候你坑我五块钱,明明自己有钱还装没钱,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祁那守:“”
他脸色黑沉,越是平静越让人发怵,嘴角轻轻扯了扯,一生高风亮节从不欠债的祁家掌权者,从来没被讨债的追到面前过。
还是自己的孙子。
甚至是五块钱。
管家连忙上来打圆场,“月夜少爷,那天我们确实没认出你,也确实是忘记带钱回家,得亏你借我们五块钱,我们才能回来。”
“记得还我。”祁月夜强调。
“嗯。”
翟芽始终安静地站在祁月夜身侧,不喜不怒,不温不火,像是想要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但出众的外貌又不允许她这么做。
祁那守打量的目光转而落到这女孩子身上,“这是?”
“介绍一下,我未婚妻。”祁月夜手搭在翟芽的肩膀上,毫不避讳地宣誓主权。
宣誓主权,宣誓的是翟芽拥有他的主权。
“未婚妻?”祁那守不着痕迹地扫过翟芽,“你们怎么认识的?”
“那就要从一只鸡说起了”
祁月夜还没开始讲,就被祁那守打断:“她是你从村里带出来的?”
“我们一起出来的,她又不是东西,什么叫被我带出来的?”祁月夜纳闷。
“你们的婚事是谁决定的?”
“我啊。”祁月夜扬了扬眉。
祁那守不太相信,这女娃娃和她家里人倒是很聪明,知道祁月夜可以走出那种贫困潦倒的地方,就让她跟他一起出来。
祁那守轻轻冷哼一声,“别怪我没提醒你,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可以回到祁家,那你的婚事也不是你自己可以决定的。”
“凭什么?”祁月夜想也不想地反驳,“那谁决定?”
虽然他不懂为什么电视上网文里还有现实中的那些男男女女,为什么都有钱有闲有时间可以在那边爱来爱去,恨来恨去的。
但他从认识翟芽开始,就知道自己要一直照顾她。
未婚妻未婚夫的头衔也不是想拴住她限制她,以前是要警告翟家人,现在是想尽可能护住她。
他自己想过,如果以后上大学,翟芽有了自己喜欢的人,那他就
好吧他其实没有想,每次想到这里他就很烦躁,换了个话题想,想明天吃什么。
祁那守眼窝微陷,一双老眼看人时不怒自威,目光沉钝锐利,“祁家人的婚事,从来都是由利益决定,如果只沉溺于情情爱爱,那就没资格当祁家人。”
祁月夜震惊不已,“原来回你们家,还要找个女的上我。”
祁那守:?
祁蒯:“”他刚才怎么没有想到?
祁月夜火力全开:“当鸭子也是找个女人上,当你们祁家人也是找个女人上,那你们祁家人和鸭子有什么区别?这里原来是鸭子窝。”
听到他此等言论,祁蒯不可谓不震撼。
他以为是自己长得年轻,祁月夜对他们之间差辈没有实感,所以和他说话才无法无天。
没想到他是平等的,毫不留情的,不看辈分不看年龄的攻击所有人。
祁那守被气得脸发黑,眉峰一沉,眉骨往下压,整张脸骤然沉下来,“你”
翟芽握了握他的手,小声道:“你说什么呢?别这么说。”
祁月夜刚才是震惊,现在被她这么一说才委屈,“这老头都要找女人上我了,你还帮他打圆场。”
老头??!
祁那守眼风冷钝,皱着眉看祁月夜,“这是你跟长辈说话的态度?”
翟芽无声戳了戳祁月夜。
祁月夜这才正色回应:“我叫你爷爷你又不让叫,叫你老头又说我没礼貌,那我又不知道你名字,我要叫什么?”
“你不知道我名字?”祁那守很意外,要想进祁家的那些私生子,哪一个不是提前了解到他的信息,就是想着要讨好他。
管家低声提醒:“祁那守,先生的名字。”
“会擒拿手很了不起吗?”祁月夜轻嗤,“我还骑爷爷呢,压你一头。”
祁那守闭了闭眼。
来到这个世界七十几年,入行工作五十几年,见过的客户数以万计,奇葩也见过不少。
但没有一个,没有任何一个像祁月夜这样。
他再睁开眼,不知道是不是祁蒯的错觉,他父亲好像一瞬间老了几岁。
祁那守很冷静地开口,“祁月夜,你以后不要说自己是农村人。”
“为什么?你瞧不起农村人?你觉得农村人很丢脸!”
“是你在给农村人丢脸!”祁那守咬牙切齿。
如果农村人的形象跟电视上的刻板印象一样,那他只会不管不问无动于衷,如果农村人都像祁月夜这样那他会扭头就走。
祁月夜不可置信。
这老头说话好刻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