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家不行
“老蒯?”
祁月夜没有收到回应,十分不满意,不打算继续说下去了。
“嗯。”祁蒯很随意地敷衍嗯了声。
于是祁月夜继续低声絮絮叨叨,忽然抬起右手,伸出拇指和食指比出一个c形半弧:
“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她才这么小,才这么小诶”
祁蒯知道自己不能和一个醉鬼较真,但是,“这有点太小了吧。”
翟芽腾出一只手,认真地凑上前拿住他的右手,展开他的五指,平摊着往下压,高度约莫在他的大腿之下。
她那时候没有这么矮。
这个高度才对。
“对,大概就这么大。”祁月夜被祁蒯扶着长长走道,祁蒯带他走的是偏门,没什么宾客。
祁月夜轻轻扯唇笑了,“她那时候可小可可怜了,也没有现在这么漂亮,黑黑瘦瘦像个蚕蛹,还是炸糊的那种,家里人也不管她。”
翟芽觉得祁月夜在抹黑她的形象。
小时候她虽然没有很漂亮,但村里很多爷爷奶奶都说她讨喜,说她是可爱的小黑瘦猴。
翟芽小声辩解,被祁月夜摆手反驳,“什么啊,什么小黑瘦猴,不就是觉得你像水猴子吗!”
翟芽:“”生气了。
她明天要给祁月夜一点坏脸色瞧瞧。
祁月夜接着道,口吻满是小中年男人的心酸,一个家庭顶梁柱的压力,一个男人的十几年:
“你知道那群姓翟的是怎么对一个炸糊的蚕蛹了吗?外面下大暴雨,村里的人都早早关门睡了,那对不是人的爸妈让她去给别人家送东西,居然把她忘记了那么多孩子,没有一个会数数的,没人发现还少了一个,门和窗户全锁了,声音都被雨声埋了,她喊了多久你知道吗?”
祁蒯看他一眼,轻轻叹了口气,配合提问:“喊了多久?”
“我也不知道。”祁月夜摇了摇头。
“”
这件事祁月夜不提,翟芽自己都快忘记了,她微微愣神。
这件事可能是因为年纪小,也可能是她真的没放在心上,她对此的记忆不是很深。
她只记得那天她冷到没有办法,只能去敲祁月夜的门,小祁月夜摸着黑,动作很笨拙地帮她烧热水。
他们不知道什么叫男女大防,祁月夜能给她的最好条件,就是亮着明亮的灯,躲被窝里给她暖床。
祁月夜最自豪的就是,刚洗好澡瑟瑟发抖的小姑娘,躺进他暖好的床,没多久就一点都不冷了。
他绝对是暖床大师,那时候的翟芽和祁月夜都这么想。
“我也不知道她喊了多久,但是有一件事我现在都没告诉她。”祁月夜压低声音,“我告诉你,你也别告诉她。”
祁蒯看了一眼瞧瞧竖起耳朵尖的翟芽。
“我那天都哭了。”祁月夜一脸严肃。
对于他这种男子汉来讲,承认自己哭了绝对是很严重的事。
翟芽一怔,还没来得及感动,就听见祁月夜说:“当时她浑身都湿了,头发还跟海带一样披着,我以为她变水鬼来找我了,我可不是吓哭的啊不过也不是心疼哭的就是了。”
翟芽:“”讨厌的祁月夜。
他才是水鬼。
他跳河里抓鱼的时候,头发贴着还丑丑的!她都没有说他是水鬼!
祁蒯并没有心思听两个小屁孩追忆童年往事,放在几天前他说不定还会同情一下,可是今天的他,是刚被祁月夜挑衅的他。
翟芽悄悄把手伸到祁月夜身侧,使劲一掐他腰侧的精肉,花孔雀腰腹没什么赘肉,她费了点力气掐。
她很快又迅速收回来。
很柴的一个人。
祁月夜眉头一皱,手不耐烦地一甩,好死不死一掌拍在祁蒯胸口,嘟囔了一句,“什么豪门啊路上还有蚊子”
祁蒯一口血差点吐出来。
有蚊子就去打蚊子啊,打他干什么?
祁月夜拨了拨不存在的蚊子,翟芽虚伪地来扶他,祁月夜接着诉说自己的不容易:
“翟芽的家里人都不管她,那我就把她接手过来了啊,他们不照顾我自己照顾,那时候我还没灶台高,就踩着椅子煮饭,她给我扶的椅子,对我很好吧?”
祁蒯脑子里有了些许画面感,两个可怜兮兮的小土娃在比自己还高的灶台上做饭,一个炒菜一个按椅子。
他心情略微复杂,既被现在的大祁月夜气着,又心疼着小祁月夜。
说好的年上者兜底一切呢?怎么越活越回去了。
“你都不知道我家妹仔有多争气,上小学就是全校前二。”祁月夜用力拍拍胸口。
祁蒯躲了一下:“嗯。”
骄傲就骄傲,拍他胸干什么?
翟芽默默纠正:“是第一。”
祁月夜笑得眉眼弯弯:“对!她从小学,初中到高中,每一次考试,每一个科目全部都是第一名,老蒯你肯定没这么聪明。”
祁蒯:“”夸就夸,别拉踩。
祁月夜开始疯狂自爆,因为酒精渐渐开始上头,他脚步虚晃,但嘴上不停:
“她体能也很好,一口气爬山路都不带喘的,到初中的时候就很白了,很多男孩都偷看她,还想往她书桌里塞情书,被我私下友好交谈了一下,他们才放弃了,也不看看自己,一个个长得跟倭瓜一样。”
友好交谈?
翟芽眨了眨眼,难怪有些男同学想找她放学后私下聊聊,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你们怎么友好交谈的?”翟芽有些好奇,仗着祁月夜现在喝醉了,明目张胆地问。
“一开始好好讲,讲不听就揍一顿啊。”祁月夜回答得坦然。
祁蒯一声轻哼:“你还挺霸道。”
祁月夜没有反驳,反应迟钝地眨了眨眼,“祁家的基建不行啊,地板还是软的。”
那是你腿软了!
好不容易走到偏门的玻璃门前,翟芽帮忙推开门,对面的花圃马路上,一辆亮漆黑色迈巴赫静静停在那里。
“翟芽,帮忙开一下车门。”
“哦,好。”
翟芽小跑向前打开车门,站在一边帮祁蒯搭了把手,成功把祁月夜运进车里。
“啊,我头好晕,这个车顶怎么在转。”祁月夜仰着头靠在车背上,闭着眼,还不忘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妹仔来坐。”
累出了一身汗的祁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