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心理素质可以
翟芽只是摔坐在地上,姿势比趴在地上的祝罡体面一点,她手撑着地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还好吗?刚子哥。”
她朝祝罡伸出手。
祝罡只是有想一直趴在地上的念头,总不能真的一直趴在地上会有禽兽视而不见从他身上踩过去的。
他把手往翟芽手上一放,慢吞吞地坐起来,再站起来。
“谢了,芽儿妹。”
两人的声音都没有刻意收敛,他们对对方的称呼清清楚楚落到祝老爷子耳朵里。
刚子哥?
芽儿妹?
谁给他调到农村频道了?
管家在祝老爷子身边压低声音告状:“老爷您看他们”
祝老爷子顺势看过去,一眼就捕捉到了把两人绑在一起的脚铐。
“小罡!”
祝老爷子平和的眉眼间覆上一层不悦,虽然没有动怒,却带着淡淡的压迫感,“你又在胡闹,为什么要把妹妹铐起来?”
祝罡一脸无辜:“爷爷,你怎么就知道妹妹不是乐在其中?对吧芽儿妹。”
芽儿妹缓缓点了一下头,说话慢吞吞的:“嗯,我很享受。”
祝老爷子冷笑一声,满眼写着:你看我信吗?人家老实孩子会干这种事?
祝罡低声轻叹,这世间伤他太多,那不如就毁了它吧,世人赠他满身风霜,遍体鳞伤,那他便倾覆山河,踏碎穹苍
“胡闹,快去解了!”祝老爷子心累地摆了摆手。
祝罡转头看了眼翟芽,“解吗?”
在他隐隐期待的眼神中,翟芽终于点了点头,“嗯。”
“走,上楼。”
祝老爷子下定决心不去看闹心的孙子,听见叮铃哐啷的声音,还是没忍住投去一眼,又看到他们乱七八糟地上楼了。
“”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给自己增加难度?
“老程啊。”祝老爷子语重心长地叫了声管家,“小罡这孩子平时都没有玩得好的,你觉得他会和小翟芽成为朋友吗?”
管家在心里默默组织语言,最后谨慎地开口,“何止可以当朋友,这都能当病友了。”
祝老爷子:“”
不会吧?那小姑娘挺老实的吧?
和祝罡比,辱人家翟芽了。
-
午后,祝家人陆陆续续回来了,落座后的第一眼就是看向祝老爷子身边的小姑娘。
小姑娘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的年纪,静静地坐在祝老爷子身边,安静地低垂着眉眼,看上去很乖巧。
三女儿祝妲嘉把包放在身后,笑着开口:“爸,这小姑娘是谁啊?你从哪里拐的?”
“不急,等人到齐了再说。”祝老爷子不慌不忙,抬手给翟芽倒了杯热椰奶。
“谢谢爷爷。”翟芽温声道谢。
祝愿和祝鹤两姐妹相携着走进祝家,步履轻缓,穿过大厅入内之后,二人先和祝老爷子问好,礼数周全得体,一看就知道是从大家养出来的名媛。
她们目光顺势落在老爷子身侧那道纤细身影时,姐妹二人几乎同时微微一怔,眼底浮现起不同程度的讶异。
那张脸对她们两个来说都不陌生,安静乖巧地坐在长辈身侧,姿态从容,对上众人打量的眼神也不怯场。
一个和祝家打不着关系的人突然出现在了这里,更别说还紧挨老爷子身旁,祝鹤和祝愿对视一眼,心底不约而同升起疑惑。
“小鹤,小愿。”祝罡懒洋洋地和自己亲妈亲姑姑打招呼。
祝鹤两人都习惯了祝罡的没大没小。
“你是翟芽?”祝愿皱着眉落座,“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愿,她是我请来的客人,说话客气一点。”祝老爷子毫不留情。
祝愿咬了咬唇,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她父亲虽然看着脾气好,可是板着脸的模样还是威严慑人的。
祝鹤对着翟芽轻轻笑了笑,没说什么,靠着祝愿坐下来。
祝老爷子抬手看了眼腕表,“小鹤,芙宁和老大老二,还有闲云他们什么时候到?”
祝鹤顿了顿,“他们都在路上了。”
她有些困惑,祝老爷子似乎很在意他们一家人今天会不会来齐。
就像妹夫苏观洱因为公事耽搁不能来赴宴,祝老爷子也就随他去了。
可轮到长孙祝简勘下午要赶航班出差,他也非让他抽时间过来一趟不可。
“爷爷。”
翟芽听见一道从容的女声,缓慢抬起头,不远处出现四道身影。
为首的年轻男人是祝罡的大哥,祝简勘。
他轮廓冷硬,眉骨锋利,下颌线条绷得笔直,一身深色西装衬得气场迫人,眼神沉静寡淡,周身萦绕着冷峻气息,不言不语便自带压迫感。
他身侧的男子祝笙浅身着简约白衬衫,没有多余配饰,眉目温润清和,唇角噙着一抹温雅的笑意,气质温雅从容。
老二祝笙浅是第一眼看过去脾气最好的,长相偏淡颜,眼尾端的双眼皮褶皱略淡,呈现出特别的小内双。
他身边一名身着重点高中贵族校服的少女亲昵挽住他的臂弯,少女眉眼灵动,举止自然大方,紧紧依偎在身侧。
翟芽猜,这应该就是祝芙宁了。
跟在他们三人身后的男人约莫四十上下,一身挺括黑色正装,眉眼深邃锐利,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强势气场。
一眼看过去,这四个人就像一家人。
人好多,好麻烦。
翟芽无声叹了口气。
她想回家找祁月夜了。
祝老爷子轻轻“嗯”了声,“都坐吧,一会人到齐了,我有事要说。”
众人一一落座,祝简勘绷着脸也没说话,抬手看了眼腕表,季闲云拉开椅子,坐在妻子身边。
翟芽略一抬眸,就对上了对面祝芙宁打量审视的视线,她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祝罡果然说话算话,提前嗅到了腥风血雨的气息,去给翟芽洗了一盆圣女果放在她面前。
他在翟芽旁边坐下,冲她挤眉弄眼:还记得刚才说的吗?大混战的时候只需要吃圣女果就行,自会有人替她辩经。
祝老爷子眼看着祝家人都来得差不多了,没急着吩咐厨房上菜,他视线扫过一众人:
“今天我把你们都叫过来,只为了说一件事情。”
他声音微沉,“当年,不知道是无意的还是人为,一场意外导致的结果就是,芙宁不是我们祝家的血脉——我身边的翟芽才是。”
短暂安静几秒过后,铁质餐具噼里啪啦落在瓷盘上的声音接二连三响起。
有人瞬间失去血色,脸变得煞白,有人倏然抬起头,眼里不乏震惊,有人已经呆呆愣在原地。
视线话题的中心,翟芽淡定地一颗颗往自己嘴里塞圣女果,冷静自在地嚼嚼嚼。
祝罡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别人大乱我吃瓜,这心理素质很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