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狗狗
祁月夜终于把视线从面前丑陋的三明治移开,抬眸看着翟芽对着手机认真打字。
他不满地扣了扣桌子,“跟哪个野男人聊天呢?”
“爷爷。”
“野野是谁?”夜夜在面前呢。
“祝爷爷。”翟芽淡定地拿起自己盘子里的三明治,叠起来咬了一口。
祁月夜默了默,“哦”了声,拿起筷子戳了戳其貌不扬的三明治,“焦了吧?这都黑了。”
外面的馍焦了,里面的火腿和蛋也是微死。
“你闭上眼睛吃,就不黑了。”
祁月夜:“”有这好办法不早说。
他拿起三明治勉为其难地咬了一口,虽然看起来难吃,但其实尝一口就知道。
也不好吃。
翟芽目光落在祁月夜脸上,“祁月夜。”
祁月夜的血条正在被三明治削减,恍恍惚惚地抬眸,“嗯?”
“我好像要变得很有钱了。”
“是吗?求包养。”祁月夜随口一答,两三秒后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变有钱了吗!那我们不得挥霍一把,不吃这什么鸟三明治了,直接去楼下包子摊消费一盒寿司。”
他趁机把三明治丢回盘子里。
“现在还没有呢。”翟芽强调,“祝爷爷说他要转股份给我,虽然不知道怎么用,但听起来会很有钱。”
“我听着也是。”祁月夜认可点头,忽然想到了一个严峻的问题。
翟芽先他一步变有钱了,那万一要包养他怎么办?万一像那些大炮朋友转正上位的网文小说,趁机要挟他做那种服务,他怎么办?
以色侍人,他能吃几年青春饭。
唉。
翟芽清楚地看到祁月夜脸上的表情变换,先是神色平常,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眉心微微拧起,又越皱越深。
“你在想什么?”翟芽问。
祁月夜下意识脱口而出,“我在想你要是包养”
他忽然意识到了自己在说什么,话头戛然而止。
包养?
翟芽已经听到了,“等我有钱了可以包养你,你可以一直待在家里,陪我。”
她知道祁月夜其实很娇气的,如果不是生活所迫,他肯定不愿意出去奔波打工,如果有钱了,她会努力养得起祁月夜的。
娇养一只孔雀,应该会很有成就感吧。
祁月夜的思想已经被大城市浸染,不再是以前那个纯洁的山村人,理所当然想歪了。
哇,居然想把他困在家里做禁-脔,可能还要做到痉挛吗。
这小变态小流氓。
手机忽然接连震动了好几下,祁月夜翻过手机看了一眼,祁蒯又给他发了好几个文件。
眼不见为净,祁月夜当没看见,又把手机扣了回去。
翟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剥着鸡蛋,“祝爷爷说,他安排好了高三冲刺班让我们去办入学手续,我们今天一起去吧。”
“冲刺班?上班啊。”
“上学。”翟芽纠正。
祁月夜上班上疯了。
“不要上学,没空。”祁月夜心里还想着要怎么拿下红酒的大case,下意识果断拒绝。
他要拿下红酒case才有可能回祁家,回祁家才有钱,有钱才能养妹妹,至于妹妹的钱
当然是要留着包养他。
久久没听到翟芽的声音,祁月夜后知后觉自己刚才说了什么,缓慢地抬眸观察翟芽的脸色。
他刚才好像拒绝了上学不会要揍他吧?
翟芽安安静静把一颗蛋分做四五口吃完,拍了拍指尖的碎屑,站起身。
祁月夜起手就躲挡了一下。
怕被打。
翟芽站起来后,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微微一笑,转身朝卫生间走去。
祁月夜的视线一路追随着翟芽的背影直至卫生间门口消失,屋内静得过分。
卫生间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流水声,听水流平缓的声响,应该是她开了沐浴喷头,正往水盆中蓄水。
祁月夜心里纳闷着,就看到一脸沉静的小姑娘探出上半身,朝他招了招手,“过来一下。”
祁月夜没多想,起身缓步朝着卫生间迈步,慢悠悠走入卫生间。
祁月夜身形高大,走进来后本就狭小逼仄的空间,显得更加局促拥挤。
祁月夜抬眼,望向镜面,望着镜中同框的两个人,一前一后,一高大一娇小,仿佛他只要轻轻一抬手,就能把小小妹仔搂入怀中。
他们好像还挺般配的。
洗手台放着一只水盆,腾腾热气缓缓氤氲开来,洗脸巾浮在水面上方。
翟芽将手探进热水里试了试温度,片刻后从容收回,淡定地轻轻甩落掌心水珠,转头开口:“你试试看水温合不合适,会不会太烫。”
“给哥哥接热水洗脸呢?”祁月夜勾了勾唇,目光落在镜子里氤氲热气里少女的身影上,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
他不愧是小翟芽唯一的哥,居然这么孝顺,还给他放热水洗脸,好感动。
虽然他已经洗过了,但祁月夜很愿意再洗一次。
祁月夜伸手浸入散着热气的水中试了试温度,眼尾天生上扬的桃花眼含笑弯起,嗓音慵懒:“很合适。”
“会不会太烫?”
“不会。”
“不会就好,你弯一下腰。”翟芽慢条斯理地挽起衬衫袖口。
迎着祁月夜带着几分不解的目光,她踮起脚尖,一手扣住祁月夜的后颈。
骤然发力,直接将他往水盆里按。
祁月夜猝不及防,脸被命运的大掌压入水中,感受到了羊水般温暖的热水,以及窒息感。
他久违感受到了母爱,和在羊水里的待遇一样,羊水破了,婴儿从被排放到出生后没有一步是自愿的,他现在也不是自愿的。
好在他水性不差,祁月夜单手撑住洗手台,一个大喘气,温热的水珠顺着湿漉漉的碎发不断滴落,水汽氤氲间,愈发衬得他眉眼如画。
好险,差点在陆地上被淹死。
翟芽看着镜子里越狼狈越漂亮的他,脸色淡然,语气冷酷,“清醒了吗?”
祁月夜:“醒了。”
“上学吗?”
“上。”这还能不上吗?一会把他拉出去沉塘了。
翟芽满意地弯了弯唇,“很好。”
“你这个坏女孩。”
祁月夜恶狠狠地甩了甩头上的水珠,像是刚从水里被捞出来的家犬,使劲甩着湿漉漉的毛发,水花四处飞溅。
翟芽被溅了一脸水珠,皱眉。
祁月夜太坏了。
祁月夜对自己的杰作满意到不行:“活该。”
谁让她把他按水里的?
翟芽默默抽了张干的洗脸巾擦脸,“祁狗狗。”
祁月夜:“”
祁狗狗很凶地从她手上抽过她用过的洗脸巾,擦着自己被打湿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