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哑嘲哳难为听
祁月夜拉开车门让翟芽先上车,他坐到翟芽身边,明明身边有那么大的空位,非要和翟芽挤一块。
翟芽低头看了一眼,“你坐到我裙子了。”
祁月夜向外挪了挪,脊背倚在座椅靠背上,反刍祁蒯方才说话的语气。
“幺爸,你今天对我们很不耐烦啊?我又哪里惹到你了?”
话刚说完,祁月夜忽然一愣,这一幕好像今天刚发生过。
他早上也问了翟芽“我是哪里惹到你了”
他怎么到处惹事。
祁蒯抬手,修长手指慢条斯理调整后视镜,没有急着开口,借着镜面的反光,不动声色观察后方人影,启动车辆。
“有吗?”
“有。”翟芽点点头,学着刚才祁蒯冷漠放话的模样,唇瓣紧抿眼神坚毅,眉头微蹙,“像这样,‘上车’。”
“比这还凶一点。”祁月夜同款面瘫脸,沉声道,“上车。”
祁蒯扫了一眼身后两张模仿他的面瘫脸,无言,想把他们半路扔下去。
他轻呵冷笑,“要不是你们,我一辈子都不会靠近猪棚。”
“猪棚?哪里有猪棚?”翟芽眼露不解,“大城市还让养猪吗?”
祁月夜慈爱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傻孩子,说的是你们。”
“我?我没养猪啊。”
“说你们是猪。”
翟芽眼睛瞪圆,祁月夜这才偷偷指了一下前面的司机祁某,“幺爸说的不是我。”
祁蒯:“”话全让他说了。
“幺爸为什么说我是猪,公司是猪棚?”翟芽下意识又想抬起手机照自己的脸,被祁月夜握住手腕压下来。
“放心,你长得不像猪,比猪漂亮多了。”
翟芽听了并没有很高兴,嘴角向下降了降。
听起来只是略胜猪一筹。
“那为什么幺爸说”
“因为幺爸没素质。”祁月夜一脸笃定。
祁蒯持续保持沉默。
有人发现,从天使变成大便,只需要挪动一横。
他保证祁月夜是大便。
祁蒯不说话,祁月夜单方面挑衅挑逗也没什么意思,和翟芽同步拿出手机。
手机这小玩意儿谁发明的呢,咋那么好玩。
他侧目看了一眼翟芽手机屏幕,是英语全障碍名著阅读,当然这个全障碍只针对一个人。
翟芽手上的手机看起来也没那么好玩,机缩力满满。
祁月夜惊奇地发现,他创的两个超话关注人数都悄悄变多了。
才过了半小时,已经有了68位杀猪户和113位阿凡提。
但反祝氏集团的帖子明显比反祁氏的多,反祁氏超话一潭死水,反祝氏超话多了几十条帖子。
拒绝调休:创这个超话的是哪个天使?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虽然我们从来没有见过面,但这一刻,我们是挚友,是家人,是伯牙绝弦。
老板客户在天堂:从微信群来的,这里是天堂吗?
我等不及下班:今天有消息说要加班到六点,大家收到消息了吗?
——六点就能下班了?这么好?
——这么阳间的下班时间真的是我们公司吗?
帕恰狗经理必须滚蛋:明天早上六点啊,人事部经理那狗腿子和狗老板商议的,但是加班的明天放假。
打倒财务部:报销能报快一点吗我真的服,一天到晚就搓你那核桃,谁敢闻张会计的阿贝贝?
祁月夜不知道阿贝贝是什么意思,上网搜了一下,原来是能让小孩子通过触摸感到安心的物件。
阿贝贝?
阿芽芽。
从两边超话就可以反映出来祝祁两家集团的管理模式,一边员工话痨又敢说,送去闯荡江湖。
一边员工沉默但办事,送去进宫选秀。
超话帖子还不多,祁月夜翻了两下就翻到底了,他笑着退出来,开始办正事看文件。
祁蒯的车停在乐器行楼下。
透明落地幕墙倒映着外面的车水马龙,乐器展厅静立于繁华商圈高层。
室内层高开阔,浅灰木饰面搭配柔光灯带,一架架手工定制三角钢琴,又或者是欧洲老琴匠打造的提琴有序陈列,角落陈列限量版管乐和古董乐谱。
乐器漆面温润,在光线底下泛出细腻柔光。
独立隔音试琴房沿着长廊排布,墙上悬挂百年演奏家黑白肖像。
精致的皮质沙发摆在休憩区,服务人员步履轻缓,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香薰味,没有人喧哗,地上铺着静音毯。
祁月夜好像闻到了钱的味道。
名贵乐器静静伫立,一音一符皆是造价不菲,祁蒯带着翟芽与祁月夜踏入展厅,淡淡的木质琴香萦绕周身。
“来这地方团购不得一百。”祁月夜越往里走越感叹。
带路的经理侧目看了祁总身边的不知名男士一眼,礼貌笑道:“我们这里一般不对外开放的,要有熟客引荐。”
祁月夜了然点头,翟芽压低声音小小声说:“幺爸可以开团购,带人进来赚差价。”
祁月夜附和地发出一声感叹,“有道理啊,我们芽芽这么聪明。”
翟芽抿了抿唇笑,露出浅浅的酒窝。
祁蒯面无表情,祁月夜完全是把他当做用来哄小孩高兴的工具吧?
死宝爸。
经理把他们带到试音区,鼓励他们可以先上手试试,翟芽还在看,祁月夜拿起旁边的小提琴试拉了一段。
“你适合去公园卖艺,会抢走绝大一部分生意。”祁蒯言简意赅评价。
很少有人能把小提琴拉得像二胡。
其实祁蒯更想说的,让他拉一段,不是让他拉一地。
祁月夜也许是被自己的乐声震聋了,听不懂好赖话,“那是好还是不好?”
祁蒯:“呕哑嘲哳难为听。”
祁月夜听懂了,翟芽在旁边点头也表示认可。
“那我换一种。”
祁月夜又换了几样乐器,祁蒯换了不同的评价。
“呕哑嘲哳。”
“呕哑。”
“嘲哳。”
“难为听。”
翻来覆去就这几句车轱辘话,把祁月夜听不耐烦了:“幺爸,你的评价也太敷衍了吧,芽儿你说,我的乐声怎么样?”
翟芽淡定:“难听。”
祁月夜短暂顿了三四秒,冲祁蒯扬了扬眉,“幺爸,实话虽然难听,但是很真诚啊,你的就太虚伪了。”
祁蒯面无表情:“你认真的?”
“嗯。”
祁蒯不怒反笑,是这两个月以来听到他语速最快,次数最多的一次:
“那我就不吐不快了,其实你弹得难听得要死细听对耳朵都是一种残忍我不知道你是被祝家的猪蹄传染了还是怎么样鸡撒一把米放钢琴上可能都比你的阴乐好听。”
祁月夜震惊:“幺爸,你说话这就太难听了吧!”好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