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色无味老实人
对于祁月夜对他的控诉,祁蒯笑了笑:“你自找的。”
“你就这么打击你大侄子的自信心和积极性吧,一会我被打击成胆小怯懦的人,你就满意了吧。”
胆小怯懦?
祁蒯还没见到人之前在心里想象的祁月夜形象,就是没什么自信,皮肤晒得黝黑,但是笑起来很阳光,又老实善良淳朴的山里人形象。
再和眼前这玩意儿一比自恋狂妄,小白脸,笑起来很阴险,不老实不淳朴还特别不善良。
他切实体会到了网恋和奔现的差别。
祁月夜从钢琴凳上起来,朝翟芽招招手,“换你了。”
“我不用试了,我选好了。”翟芽很有自知之明,她早就选好了自己能驾驭的乐器,双手握着沙锤,面无表情地在空中摇晃了两下,沙沙作响,祁月夜看得饶有兴致。
哎呀。
人机小人玩沙锤。
可爱捏。
祁月夜对自家小绿芽的滤镜厚得堪比城墙,眼尾轻轻弯起,一双漂亮桃花眼中盛着吊顶细碎轻盈的光:“怎么每次都能选到最适合自己的乐器呀,不愧是你。”
翟芽晃了两下沙锤,淡定回应:“谢谢。”
“好听。”
祁蒯万年冰山脸在旁听得脸上面部肌肉微动,他的心理活动日渐趋同,大概围绕着:
‘这也能夸?’
‘这也要夸?’
‘这有什么值得夸的?’
祁月夜正在欣赏翟芽的人机沙锤奏乐,不知道什么时候赶过来的特助放轻着脚步声,缓步走到祁蒯身边,低声开口:
“祁总,您的电话。”
祁蒯对着祁月夜两人微点了下头,拿着手机指了指外边算是打招呼,握着手机走到外厅露台接电话。
祁月夜看着那边和谐的上司和下属,又想起一周后的红酒合作案。
他也得聘请一个特助吧?
否则别的霸总开会身后都跟着一溜串的人,就他一个拎着公文包就上了,岂不是一点牌面都没有。
一会被起个黑称,就叫霸总农民工。
就是这个薪酬他决定求助一个高冷但善良的年轻男子。
一会求求幺爸。
“祁月夜?祁月夜!”翟芽微微拔高音量,祁月夜回过神来,“怎么了?”
“你不是说要在这里拍个高档次的营业图吗?”
“等一下。”祁月夜把身上的校服外套脱了,随手搁置在一边,伸手拿起祁蒯随意搭在丝绒沙发旁的深色西装外套换上,整个人的气质就浑然不同。
祁蒯和祁月夜的身形相仿,所以在祁蒯身上合身的西装在祁月夜身上同样合适,祁月夜明显发现翟芽的眼神在一瞬间亮了一下。
“怎么了?”他明知故问。
翟芽觉得有些神奇,眼眸微亮地摇了摇头,”你穿这件衣服好看。“
不过就是换件衣服的差别,祁月夜身上的气质就全然改换了,穿着学院制服的他带着少年独有的青春,换上西装外套,仿佛就从男孩一步迈到了气场沉静的男人,有了属于男人的沉敛轮廓。
祁月夜被她崇拜的眼神哄得得意死了,唇角翘了翘,淡定自若地轻轻“嗯”了声,“那还不快拍。”
“你坐好。”
祁蒯打完电话回来,里面的俩小孩已经没有再摆弄沙锤了。
翟芽拿着手机围着钢琴给祁月夜拍照,祁月夜端坐在钢琴前,深色西装勾勒出肩线和腰线,平日里的散漫收起,被沉稳的气场取代,指尖悬于黑白琴键之上,静候落音。
就只是悬着。
半天也没落下一个音,姿势倒是有模有样的。
祁蒯:“”
不假弹的话以为哪个钢琴大师来开巡演来了。
而且他觉得祁月夜身上的那件西装外套尤其眼熟,颜色眼熟,版型眼熟,袖扣眼熟根本就是他的衣服吧!
翟芽拍完了,走过去和祁月夜选照片,祁蒯稳步走过来,“乐器选完了?”
“妹仔选完了,我还没有。“祁月夜一本正经举手,”可惜这里没有钹和镲。“
祁蒯懒得理他:“有比较奇怪吧。”
而且祁月夜在同学合奏的时候拿个铜钹上台,真的不会被轰下去吗?
“那你也选沙锤吧,你们上台站一起正好浑水摸鱼。”
祁蒯想象了一下画面,嗯,俩呆瓜有个伴。
祁月夜没意见,他的集体荣誉感就是降低自身存在感,不给别人添乱。
“好。”
让特助去付款,旁边两个不知道又因为什么凑到一起窃窃私语了,身上跟带着正负极磁铁一样时不时就吸上了。
祁蒯不经意间扫了一眼翟芽手上的手机,屏幕上是编辑好的文案内容,图片是四宫格,一张饮食,一张风景,一张皮肤特写,一张护肤品产品特写。
文案是:【我肌肤透亮的秘密,敏感肌退退退!夏天最让人烦心的瞬间,是不是在太阳暴晒之后脸摸起来烫烫糙糙的?而且紫外线还加速了黑色素沉积,整张脸变得蜡黄又暗沉,还好我挑选出了xx旗下的小x瓶,坚持使用了半个月后——】
祁蒯一顿:“你们在网上搞诈骗?”
这种涂了半个月就会变白的产品,他更相信白色颜料,那个很白。
还是雌雄双骗。
“幺爸!你知不知道你这短短一句话扫射了全网所有带货主播!”祁月夜色厉内荏,眼神微微闪烁,对于打广这种事情还是稍显底气不足。
翟芽点头附和,“就是,而且我们很有良心的,用了半个月才接的明广。”
祁蒯知道近年来自媒体行业兴盛,带货主播也是高薪行业的一种,产品公司靠网络主播打通下沉市场的知名度,甚至他们公司旗下的产品都会联系主播高价带货。
他随意地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翟芽小阴险地在其中暗暗挑拨离间,“祁月夜,幺爸变了,以前他只会说你适应得很快很聪明,现在说你搞诈骗。”
祁月夜轻轻一叹气,“也许这就是我被人误解的宿命吧,至情至爱之人,伤人伤身伤情,幺爸怎么这样。”
“说这句话之前先把我衣服还我。”祁蒯哼笑着扫了眼翟芽,在这之前,他一直以为翟芽是老实孩子的。
没想到两个人都是无色无味剧毒老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