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要开大了
祁月夜垂着眼,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厉承北,语调慢悠悠掺着几分戏谑:“聊什么呢?”
“一开始是团购,然后是满杯百香果。”翟芽语气平静,冷静地将对话内容复述了一遍。
“找团购干什么?”
翟芽:“看有没有优惠。”
“优惠什么优惠?虽然幺爸出钱,但我也不是不还,”祁月夜哼了声,“我会孝顺他到死的。”
翟芽慢吞吞“哦”了一声,目光落在祁月夜身上这套华贵西装,内搭紫藤色衬衫,领口是西式堆叠领,外搭西服只扣了两三枚纽扣,暗纹在光线流转间若隐若现,沉敛又不失贵气。
祁月夜生得一副浓艳张扬的五官,就算素着脸也常常被误以为化了全妆,不过现在冷锐凌厉的眉眼反倒被这一身温柔的紫藤色调衬得温柔,秾丽的容貌愈发夺目。
翟芽目不转睛看着他,呆呆地说不出话来。
祁月夜笑着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怎么,傻了?”
翟芽微微仰头望着他,眼瞳清亮如水,盛着吊灯倒映如眼中的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你穿这样”
“怎么?”祁月夜面上看着淡然自若地调整袖口,心底却悄悄揣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不动声色等着她的评价。
都来吧。
那些写实的夸张的粗暴的盛赞和评价,通通不留余地地朝他砸过来吧。
他承受得住。
不要怜惜他。
“看着好有文化。”翟芽由衷感叹。
祁月夜:“我平常是长得有多文盲?”
“不一样。”翟芽摇摇头,她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像温老师。”
两人上小学的时候,学校曾经被作为贫困镇小学代表,有一支扶贫青年队伍,义务下乡到他们学校当一个月志愿者老师。
人群里有位年轻男老师,姓温,对谁都是很温柔地笑,就算其他小朋友一直调皮捣蛋,他也从来没有生气过。
小翟芽悄悄和祁月夜说过,她很喜欢温老师给人的感觉,就像小鸟宝宝依偎在鸟妈妈鸟爸爸的羽翼里一样,让人很想叫他哥哥。
虽然她说过就忘了,但祁月夜可是记了很久,他一直担心翟芽的择偶观会被这位老师带偏,比如和哪位年长者展开一场跨越年龄的恋情。
但事实证明,那位温老师跟着队伍离开,翟芽就立刻把温老师抛诸脑后,甚至过几年上初中,祁月夜再一次旧事重提,她还迷茫谁是温老师。
祁月夜比翟芽还了解她自己,虽然她形容得东一榔头西一棒槌,但他还是知道她的意思,“是说我这样很温柔?像邻家哥哥?”
翟芽眼睛亮亮地点头。
她就是觉得祁月夜穿这样很温暖,像是每天回到家里角落里的那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只要靠近,就会感到安心。
而且他是柑橘味的!
祁月夜哼笑着点头,“喜欢这样的?”
他开始琢磨,平时是不是要多穿点符合翟芽芽审美的衣服,才能管住这小破孩。
绝对不是色诱什么的,就是给她点甜头。
翟芽点点头,又摇摇头,“你穿什么我都喜欢。”
祁月夜差点被她这冷不丁的话呛到,翟芽又慢半拍地补充一句,“你穿什么都好看。”
“”
祁月夜接不上她的攻势,视线不自觉偏向一旁,一眼瞥见刻意装死的厉承北,他借着由头掩饰心绪,转头朝厉承北扬声问道:“你选好了没有?”
“选好了。”
“嗯。”祁月夜轻轻点头,“那快去换吧。”
等到三人都确定下来明天出席的着装,已经是十点多了,三个高中生明天还有早六,匆匆各自分两头离开,回家早早休息。
翌日放学,祁蒯安排的专车准时等候在校门口,载着三人径直去往昨日的高定礼服店。
电梯直达六层,三人便被工作人员引着分别落座,专人一对一打理妆造,有条不紊地开始做全套造型设计。
翟芽的造型耗费的时间更久,特聘的明星化妆师俯身,反复细致地调整她脸上的妆容,每一处细节都再三调整。
化着化着会竖起兰花指的化妆师引起了翟芽的注意,她边观察边学习,一边和自己平时的化妆方式作对比,有对比才能有差异,发现差异才会有进步。
看着在自己眼前又一次竖起的兰花指,翟芽凝神盯着,眼睛几乎快要看成斗鸡眼,忍不住开口发问:“john,学会这个手法能和你画得一样好吗?”
据说他化一次明星的活动妆容,就能赚七八万。
john微笑着把自己竖起的兰花指压下来,“不,这是我的个人癖好。”
翟芽有些遗憾,她还以为能学到什么化妆神诀万金油。
夜幕落下,晚上七点整。
祁月夜带着自己的一男一女两位助理,乘车奔赴祁蒯所在的宴会现场。
车窗外,满城流光与繁花交织,霓虹向后飞速倒退,喧嚣隔着一层玻璃,遥远又模糊。
望着窗外灯火簇拥,繁花点缀的夜景,祁月夜指尖轻轻敲了敲车窗边框,心思沉沉,“你们今晚就看着我开大。”
厉承北和翟芽都看过来。
祁月夜自信地勾了勾唇角,面上扬起一抹张扬又恶劣的笑,俊美夺目。
“今晚我不光要拿下这个红酒项目,这场宴会是我的第一个战场,我要让所有人看清我的存在,从这里起步搭建属于我的商业帝国,等到根基稳固,就不用再处处受制于人,我们蛰伏了这么久,也该轮到我们走到台前了。”
厉承北眨了眨眼,没评价。
他们有蛰伏很久吗?
不是这周一才开始吗?
翟芽蹙眉费解地盯着祁月夜,过了几秒才很诚恳又老实地说:“祁月夜,你这话听着不像要开大了。”
“嗯?”
“像喝大了。”她非常认真。
祁月夜的心口像是被噗呲一下被戳进了一把箭矢,还呼呼地往里灌风,心凉得不行。
他最在意的人,最想护住的人却伤他最深,这破世界上还能有一个好人吗?!
不像要开大了,像喝大了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