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逆期到了
祁月夜不想理这个坏妹妹了,他把头侧到一边去,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闪动如蝴蝶在双颊。
那是眼泪吗?
西湖美景三月天。
那是他的泪。
也许这个是每个男人都可能会遇到的时刻,一把米一把面地把自己的闺女抚养长大,结果她却不理解自己,到了叛逆期就——
叛逆期。
对了。
祁月夜顿悟,按照翟芽的年纪,同龄人也许都还处在叛逆期。
翟芽从小就乖,从来没有叛逆过,也没有什么叛逆期。
其实祁月夜在初中的时候就做好了准备,随时迎接一个会踢开门冲他哇哇叫,嘴里喊着“给点钱花花不然就用烟头烫你屁股了啊混蛋”的黄毛精神小丫头回来。
但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出现。
这么一想,说不定是翟芽的叛逆期到了。
祁月夜很快把自己安抚好了,如果不是这样的话翟芽怎么可能这么说他。
祁月夜在对窗凝思,厉承北初入职场,无师自通了第一项牛马技能——观察老板脸色。
他轻声和翟芽窃窃私语:“翟小姐,祁总是不是生气了?”
翟芽侧过头认真地观察祁月夜的脸色,凝目在他绷紧的下颌线上几秒,一脸严肃地摇头,“没有啊。”
“没有吗?”厉承北有些迟疑,可是他怎么觉得刚才祁总好像要气炸了。
“真的没有。”翟芽慢吞吞点头,“祁月夜不可能和我生气的。”
就算会生气,他也能把自己哄好了啊。
只生气一会,就不算生气了。
祁月夜又不是聋子,这车里就这么大,两人交谈的声音无比清晰地落入他的耳中。
他指尖轻敲着腿,百无聊赖地想,难怪翟芽芽这么有恃无恐,感情她就是掐准了自己不会和她生气。
算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女孩子就是要富养,宠得坏坏的,男人乖乖的,以后她带回来的男人至少也得按他这标准来。
大爷的,光想想就好不爽。
“祁少爷,我们到了。”前面的司机轻声开口。
祁月夜轻轻嗯了一声,正要开门下车,坐在后排的厉承北忽然一个激灵,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职责所在。
“不要!”厉承北急促地喊了声。
祁月夜和翟芽同时被他吓一跳。
“干嘛?车把手上有炸弹啊。”祁月夜刚才下意识就把手缩回来了,察觉到自己的丢脸非常不爽,满脸不虞地瞥他一眼。
“我来开。”
厉承北抢先推开车门走下去,凭着脑海里为数不多的印象,学着电视上手下等候的模样,立在一旁静静等候,姿态恭谨。
以前奶奶还没生重病的时候,也喜欢看一些电视剧,奶奶总是用那双布满陈年老茧的手在他脑袋上摸着,开玩笑似的说:
“我们小北多看看,长大了以后说不定也能电视剧里面的人一样被伺候。”
他如今长大了,只不过是学会伺候人了。
祁月夜一言难尽地扫了眼厉承北伸出来的手背,他直接无视,一记大长腿跨步迈下车。
“干嘛?太监扶娘娘下马车呢?”祁月夜唇角扬着恶劣的笑,凉凉出声。
神人一个。
谁家21世纪了这么扶人下车的,一会他们俩就被当封建余孽叉出去了。
“”厉承北默了默,慢吞吞缩回手。
是他记错了吗?
小时候看的不是职场剧,是宫廷剧?
翟芽今天穿的是长款礼服,不太方便下车,车外面的人只能看到一只白皙的手伸出来,着急地晃了晃,祁月夜弯腰单手把人抱了出来。
厉承北一愣。
不是因为两人肢体接触的自然,而是他们的姿势
一些情侣间的肢体接触他也见过,在学校小森林偶尔也曾经撞见过。
他们这姿势已经不能用亲昵还是亲密来形容简直就是亲切。
他只见过爷爷奶奶抱孙子是这么抱的。
一手托着她臀腿,他步伐平稳地把人抱出来,眉眼惯有的漫不经心,另一只手自然垂落,单手就承住她全部重量。
翟芽忽然离开地面,她毕竟不是小时候了,祁月夜个子又高,骤然腾空让她重心不稳,下意识慌乱抓住祁月夜的耳朵,没留神到自己把他的头按在自己小腹处。
祁月夜走了几步后把她放下,轻拍了一下她的后背以示惩戒,“抓我耳朵干什么?”
“你头发做造型了,很贵,不能抓。”翟芽敛容正色地解释。
祁月夜不满地捏了捏她的脸,“小守财奴。”
厉承北站在一边,在心里默默的想:
男女间有爱的动作见得多了慈爱的动作倒是第一次见。
“走吧,进去吧。”祁月夜冲厉承北扬了扬下巴。
“你给我选的这件礼服,走路不方便。”翟芽怕踩到自己的裙摆,一只手扶着祁月夜的小臂,小心地往里走。
她今天穿着一袭紫藤色改良鱼尾旗袍长裙,高领蜿蜒缠绕,一侧面料如流云向上翻卷。
衣身底色是柔和雾紫,墨紫色山水云纹沿着裙身迤逦铺开,广袖层层叠叠缀着半透紫纱,荷叶袖摆轻盈飘逸。
后背收腰勾勒出流畅的身段曲线,裙摆拖曳铺展,远山纹样顺着长尾裙摆向下延伸。
祁月夜给她搭配了一顶哥特风黑色迷你小礼帽,侧边系着宽大哑光黑缎蝴蝶结,垂下一大片半透黑紫纱,薄纱随着动作轻轻晃荡,紫钻项链和耳饰都都熠熠生辉。
东方的花纹,西方形制的礼服,再佐以西方童话的配饰,给人一种从误入东方神话的西方小女巫之感,诡魅又精致,带着暗黑浪漫的气息。
“我这不是怕蚊子多吗?”祁月夜一脸无辜,任劳任怨地弯下腰一手抱起她的裙摆,“要是宴会厅的除蚊工作做得不好,又喂蚊子了怎么办?”
“我还以为,”翟芽若有所思,“你是因为同样价格的裙子,这件衣服用料多比较划算。”
“你把哥当什么人看了?”祁月夜摇了摇头。
他是那种因为一点布料斤斤计较的人吗?
他们现在是小牌中的小牌,没有压轴粉墨登场的资本,老老实实地提前五分钟进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