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友别送了
“应该是我吧。”姬绘菇迟疑点了点头,她看见自己面前的男人眼眶瞬间泛红,她着急道:“诶,你别哭啊。”
“好,爸爸不哭。”苏观洱擦了擦眼底的泪,拉着姬绘菇往外走,“筱洁,走,我们回家。”
姬绘菇看了一眼时间,快来不及了,她匆匆扭头看了一眼翟芽,无声做出口型:“我爸那边交给你了啊。”
翟芽点点头。
祁月夜对着被拉走的姬绘菇,搓了搓手指做出一记捻钱数钞票的动作,暗示她别忘记和苏观洱要奖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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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
暮色还未彻底沉降,一层灰蒙蒙的薄纱笼罩住整座城市,天光变得朦胧昏沉。
齐老爷子的丧事在齐家老宅举办。
黑色车流缓缓停驻在宅邸门外,络绎不绝的来宾一身素衣肃穆,胸前别着规整的白绢花,低声敛容,依次入内吊唁。
人声压得极低,唯有晚风穿廊而过,裹挟着淡淡的香薰气息,白事的气氛沉肃寂静。
齐家是从齐老爷子这一代才开始发家,齐老爷子是农民出身,白手起家拼搏。
人至老年,身体如残烛走到了尽头,他临闭眼前交代自己的子女,要按照他记忆中农村入葬的方式来送他,也算是尘归尘,土归土,让灵魂魂归故里。
齐家的小辈遵循老人的意愿,按照农村的习俗操办齐老爷子的葬礼,请了专业的哭灵班来送老爷子离开。
到场宾客都换上沉敛低调的黑衣,胸前别着一小朵素白绢花,神色庄重肃穆,他们循序上前,将白花轻轻安放于齐老爷子的灵柩之前,对着齐家人轻道一声“节哀。”
齐老爷子生前广交知心好友,几乎是箜城喊得出名号的家族都派人过来了。
好死不死,祁家和祝家人坐到了一起。
两家老辈子和小辈们共同黑着脸看着大厅中央,跟看不到对方似的。
齐家人请来的哭灵班也到齐了,领着祁家直系亲属们跪在齐老爷子的棺材面前。
祁老爷子不屑轻瞥了一眼隔壁,轻哼一声,但一言不发。
祝老爷子直视前方,但意有所指地讥诮出声,“猪下崽呢?哼哼个什么?”
“我嫌某些人晦气。”祁老爷子冷冷一笑,神色漠然,暗含讥讽,笑意薄而刺骨,“平时一只老猪出来就够丢人了,还带一群小猪。”
坐在身后的祝简勘祝笙浅:“”
“总比你带个棺材脸出来好,怎么,知道自己活不久,随身带个棺材?”
棺材脸祁蒯:“”
“爷爷啊,我的亲爷爷!”如杜鹃泣血般凄冷婉转的少女声线,伴随着吹锣打鼓的丧乐弹奏声在金碧辉煌的大厅响起,打破了平静湖面下波涛汹涌的大厅氛围。
正在用眼神和祁家人对峙的祝老爷子听着这声音耳熟,一愣,下意识顺着声源看过去。
祝鹤今天身边没有祝愿,她惊讶地扯住季闲云的袖子,“老公,那不是——”
季闲云看清了披麻戴孝跪在齐家直系小辈之前的女孩,嘴角一抽。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祝家应该没死人。
他女儿怎么会混进齐家人里面?
翟芽身后跪着三四排齐家人,她丝毫不怯场,随着丧乐的铿锵起伏,她缓缓站起身,捂着心口,身形微晃:
“爷爷啊——今日孙女儿跪灵前,两行热泪湿衣衫。想起往日您疼我,点点滴滴在心间,小时候您把我牵,护我长大避风寒,有好吃的留给我,从不舍得自己尝。平日里常把我惦念,问我温饱问平安。本想多陪您几年,尽尽孝心在跟前,谁知苍天不留眷,匆匆撒手赴黄泉,爷爷啊”
翟芽工作的时候异常投入,她没有注意到自己血缘上正统爷爷就坐在下边,一脸复杂地看着自己。
祝老爷子表情古怪,看着自己的孙女哭灵送爷爷的这一幕心情还是挺微妙的。
祁老爷子呵笑了一声,丝毫不放过任何一个能讥讽对家的机会,“祝老,什么时候死的也不提前通知一声。”
“我为什么要通知你?”祝老爷子微微抬了抬下巴,眼神轻蔑。
“我好及时买鞭炮庆祝。”
“你!”祝老爷子眼中淬着恨不得用眼神将祁家人抽筋扒骨的光芒,脸上很快恢复一派淡然,嘴角噙着笑:“你先去死。”
“你去死。”
“就不死。”
“你迟早得死。”
“你回去就死。”
两个平时在生意场上挥斥方遒的老者,此时在老友葬礼上幼稚地用言语针锋相对。
祁蒯冷静地坐在父亲身边,冷冷抬眼望着祝家人的方向,只要他一挥手,就会有数十名黑衣保镖一拥而上。
他相信对方带的保镖数量也不在他们之下,不过这是齐老爷子的葬礼,非必要他不会出手。
祝老爷子望着身前披麻戴孝的翟芽,小姑娘伏在棺木之上垂泪,一双眼连同鼻尖都浸得通红,单薄的模样看着可怜兮兮的。
都说要想俏一身孝,她瘦弱的身板在孝服里空空荡荡,粗麻兜帽几乎把她一张小脸完全遮盖。
光是让人看着都心疼。
祝老爷子冷冷瞥了旁边的祁家人一眼,“平时你能听得到孙女给自己哭灵吗?这种难得的机会你有吗?”
“那你让你孙女儿多哭点,你趁还没死多听听,以后死了就听不到了。”祁老爷子心情大好。
祝老爷子:“”
祁老爷子还没得意多久,紧接着又一道熟悉的男声哭声起:“爷爷啊,您慢走啊!”
祁老爷子脸上的笑容一僵,不可置信又死死地盯着某个方向。
祁月夜同样穿着粗麻交领孝袍,跪在人群前面领唱,“孙儿从今再难见您面,再听不到您温言。想喊爷爷无人应,想见尊容隔九泉。您一生勤恳心地善,待人宽厚不争先,持家操劳一辈子,辛苦从来不多言”
他声音带着情深意重的哭腔,“孙儿跪拜灵前,愿爷爷一路平安,黄泉路上无艰险,早登极乐得安闲。家中老小我们照看,您不必牵挂挂心间。爷爷,您安息吧!”
祝老爷子落井下石地轻蔑一笑:“呵!”
祁蒯:“”
队友还在送,这怎么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