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次心动
信男信女的哭声哀婉久绝,闻者落泪,见者伤心,男默女泪,在座不少老友都红了眼睛,在地跪着的齐家人哭得还没有他们走心。
坐在祁老爷子旁边的老太太多愁善感地擦了擦眼泪,眼睛都是红的,“这两个娃娃太可怜了,年纪轻轻的就死了爷爷哭得这么难过,和老齐的关系肯定很好。”
两个真正的爷爷面无表情地听着。
旁边的老人安慰地拍了拍妻子的肩膀,“姝芬,你也别太难过了,那是孩子们请过来专门哭丧的,假的!”
淑芬?今天好像听到这个名字的频率非常高。
祁蒯冷峻的眉眼轻轻动了动,不合时宜地想起了翟芽和祁月夜给他带回来的淑芬鸡叉骨。
从此,他听到每一个熟悉的名字都会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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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芽和祁月夜这场帮忙是有工资的,结束后,董东在角落里每人数了三张红色钞票塞给他们。
换上了常服的翟芽眼巴巴地看着他手上的红色大钞。
有些东西,拥有的再多,还是会一万次的心动。
“喏,你们的报酬。”董东把六百块钱递给他们,“今天活干得很不错啊。”
祁月夜也没跟他客气,把连同自己那三张百元大钞一并放进翟芽的裤子口袋里,他饶有兴致,“董哥哥,你们这一行还挺赚钱的啊。”
以前他怎么没想到,嚎两嗓子就能有三百块。
“你早说有三百块啊,我刚才还能嚎得大声点。”
翟芽在他旁边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脑袋,黑漆漆的清亮大眼写满了真诚,“我觉得我还能哭得更有感情一点,刚才左右眼的眼泪都不一样大。”
而且她还能控制眼泪的流速!
祁月夜又找到一条赚钱的通天路,他已经算起了自己的月薪,“如果一天接一场的话,一个月的工资就快过万了啊。”
董东满眼“你在想什么恐怖东西”的嫌弃表情,“一天接一场,这工作量太大了吧。”
“也还好吧,一场最多也就哭半小时,普通坐班的上班时间至少八个小时。”祁月夜觉得这份工作比进厂或者要奶茶都要轻松多了。
他胳膊摇成一粗一细,一天都没有三百块!
董东一张娃娃脸笑得乐呵呵的:“我说的是医院警察局和火葬场的工作量。”
同一座城市每天都有人死亡,已经不是人类正常生老病死能管理的范畴了。
“说不定以后真的能实现呢?”
翟芽一本正经地分析,“随着箜城城市社会化的高度发展,阶层流动缓慢,个体长期处于被淘汰的危机感中。”
她说得煞有其事,董东一个没念过多少书的老百姓听她说话跟听天书似的,被哄得一愣一愣的,“啊?那会怎么样啊。”
他为箜城的民生感到十分担忧。
“皮质醇长期高位,情绪耐受阈值不断降低,一点小事就容易引发大战,在这种高强度压抑的社会环境下,很容易滋生出想报复社会的不法分子,天天上街捅人。”
翟芽眼睛眨也不眨,就比如她,自己没钱的时候特别仇富,诅咒有钱人的膨胀券没自己的数额大。
不过还好她自己富有了。
祁月夜深以为然:“其实你们可以去找几个杀手合作一下,他们可以接那些砍恶人的单子,像那些强奸犯杀人犯啊,你们就接他们家属的单给他们哭灵,趁机踹两脚尸体鞭尸一下。”
祁月夜想他真是太善良太天才了,居然能想到这种同时养得活杀手和哭灵班的新产业链,还能惩治坏人。
谁说他不是创业天才。
董东沉默。
撒旦小时候哭着让家长找关系来报他的课。
“东子!你过来一下!东家找。”那边有人冲董东吆喝。
董东把东家给的一叠钞票放回口袋里,“那你们先等一会,晚点我们一起回家。”
“不用。”祁月夜一摆手,“我们俩可以自己回家的。”
“真的?”董东一脸不相信,“你们是小菇菇的朋友,别一会我把你们弄丢在这,我女儿回去把我一拳打死。”
翟芽抬眸看了眼董叔叔,欲言又止。
祁月夜嗤了声,轻轻一笑,“董哥哥,你们家到底谁才是爹啊?”
“本来是我。”董东认真回答,“今天过后,谁有钱谁当爹,所以爹这个席位可以传承让位了。”
祁月夜:“”
他们家爹位还是世袭制,他心想。
不能再聊下去了,董东匆匆撂下一句让他们注意安全的嘱咐,抬步往东家的方向快步走过去。
翟芽小心地拿出口袋里的六张钞票,低下头点着张数,祁月夜慢条斯理地靠在墙上看她。
脑袋顶突然投下一片阴影,逐渐放大笼罩了全身,翟芽目光浅浅地落在自己面前的尖头皮鞋上,视线缓缓上移。
对上了祁蒯的眼睛。
“”
“”
双目对视间,翟芽慢吞吞地把自己的手背过去,连带着六百巨款藏在身后。
像是怕祁蒯一个狼性大发扑上来抢。
祁蒯将她的小动作看得清清楚楚,他一乐,“怕我抢啊?”
翟芽抿唇点头。
祁蒯唇角那一点弧度消失得无影无踪,他面无表情,心塞塞的。
他到底得有多失败,才能在小孩心里留下会抢六百块的印象。
巨寒心。
“幺爸,这可是我们喊人家半小时爷爷才辛辛苦苦赚到的钱。”祁月夜从墙壁上直起身子,双臂环抱着悠闲走过来。
“你还好意思说!”祁蒯轻轻剜他一眼,眼里却没多少怒气。
“我们凭本事凭嗓子赚的钱,怎么就不好意思说了?”祁月夜不服气。
“你不知道你爷爷和翟芽的爷爷都来了吧?”祁蒯目光沉缓,静静看着他们,“你们在上面哭死爷爷的时候,你们爷爷就在底下看着。”
“可恶,让他们蹭到了。”祁月夜低声懊恼。
祁蒯:“”
他正考虑要不要趁着四下无人,踢一脚这台治低血压神器泄泄愤,手心突然被塞了一张纸钞。
祁蒯眉心微蹙,展开这张纸钞,满心不解地看向往他手里塞钱的翟芽,“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