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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结束那天,我又染了头。
蓝紫打底,发尾荧光绿。
亮得老秦看见我就捂胸口。
“唐逢夏。”
“老师求你了,低调点。”
我咬着棒棒糖。
“已经很低调了。”
“这次只有三种颜色。”
养奶奶从县城赶来,拎着一袋卤鸡腿。
她摸摸我的头发,笑得特别开心。
“好看。”
“像小卖部门口新招牌,旺。”
老秦沉默两秒。
“你奶比我会夸。”
周家后来公开道歉。
周父写了很长一篇声明。
措辞体面。
重点突出。
翻译过来就是:
我错了,但我很有文化。
我没评价。
能认错是他的事。
原不原谅,是周清梨的事。
周砚川也在毕业典礼上道歉。
他站在台上,脸臭得像被迫重写三套卷。
但话说清楚了。
“对不起。”
“我以前自以为是,用偏见伤害了你们。”
“我说保护,其实从没真正理解清梨。”
台下鼓掌。
我只回了三个字。
“知道了。”
不是所有道歉,都能换拥抱。
有些错题订正了,也不能拿满分。
陆闻序更惨。
资料哥这个外号跟了他一整个学期。
后来听说他面试时,老师问他:
“你怎么看团队贡献?”
他当场脸绿。
我觉得这叫精准命题。
周清梨去天文夏令营那天,我送她去机场。
她穿浅蓝衬衫,背双肩包。
包上挂着我送的小黄鸭。
丑得很醒目。
但她挂得很认真。
安检口前,她忽然抱住我。
“夏夏,谢谢你。”
我嘴硬。
“别谢太早。”
“以后我建模卡住,还要半夜轰炸你。”
她笑。
“我给你讲。”
“讲题,也讲星星。”
我鼻子有点酸。
“说好了。”
广播提醒登机。
她拖着行李往里走。
走到一半,又回头冲我挥手。
我也挥手。
手机震了一下。
是她发来的自拍。
小黄鸭在包上晃得很嚣张。
下面一行字:
等我回来,带你看星空。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老秦问我:
“接下来打算干什么?”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
“刷题。”
“上大学。”
“继续染头。”
“等我姐回来。”
老秦叹气。
“你这头发真不收敛?”
我拨了拨发尾。
“不收。”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头发亮不代表脑子空。”
“精神小妹也能读书最狠。”
“真假千金也不一定非要互撕。”
“我不抢她的位置。”
“我陪她去她想去的地方。”
安检口里,周清梨已经看不见了。
但我知道。
她在往前走。
不是周家的招牌。
不是陆闻序的资料组。
不是任何人的标准答案。
她是她自己的星空。
至于我?
我守着我的七彩头,继续往前杀。
谁说这样不体面?
我偏要亮得所有人都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