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门外,冷风吹得我浑身发抖。
胡彪靠在墙边,嘴里叼着烟。
他吐出一口烟圈,眼神轻蔑地上下打量着我。
“林峰,我劝你识相点。”
“监控我早就找人花钱删了,那段录像没了。”
“你要是不签协议,那个女保安就得坐牢。”
“聚众斗殴,还拿警棍伤人,够他喝一壶的。”
我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你做梦!”
“我绝不会把房子给你们这群吸血鬼!”
我爸从派出所大厅大摇大摆地走出来。
他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乱飞。
“你个丧门星!”
“非要把事情闹进派出所你才开心?”
“你现在马上进去跟警察说,是你和那个保安先动手的!”
“然后赶紧把房产赠与协议签了!”
“不然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以后死在外面别来找我!”
我冷笑一声,直视他那双冒火的眼睛。
“好啊,那就断绝关系。”
“我求之不得。”
我妈冲上来,用力推了我一把,差点把我推下台阶。
“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我们生你养你这么大,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
“你弟弟现在还在医院抢救呢!你还有没有良心!”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我晚上兼职的物流园工头打来的。
我刚接通,工头愤怒的吼声就传了出来。
“林峰,你他妈惹了什么黑社会?”
“刚才有十几个黄毛来把我们的卸货区全砸了!货都烂了一地!”
“他们说你不把房子交出来,以后天天来砸我们的场子!”
“你马上给我滚蛋,这个月的工资你别想拿了!”
“全当赔我的损失!”
电话被粗暴地挂断。
我握着手机,浑身冰凉。
他们为了逼我妥协,竟然断了我最后的生路。
没过几分钟,医院那边也打来了电话。
是李哥的同事,声音里带着哭腔。
“林峰,李哥的手骨粉碎性骨骨折,内脏也有出血。”
“医生说需要马上手术,手术费和住院费要五万。”
“李哥家里父母都瘫痪了,根本拿不出这笔钱。”
“你能不能先垫付一下?算我们借你的!”
我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五万块。
我所有的钱,连同拆迁款的一点零头,都用来补交新房的差价和税费了。
卡里只剩下不到一千块钱的生活费。
我爸看出我的窘迫,得意地大笑起来。
“没钱了吧?”
“你不是硬气吗?你不是能耐吗?”
“你只要签了字,这五万块钱我大发慈悲替你出。”
“不然,你就看着那个替你出头的保安变成个残废吧!”
我妈从包里拿出那份皱巴巴的赠与协议,直接拍在派出所门口的石桌上。
她打开红印泥,一把死死抓住我的左手。
“别磨蹭了!”
“赶紧按手印!早点按了,大家都不受罪!”
我拼命挣扎,想要抽回手。
“放开我!”
“你们这是抢劫!这是犯法!”
胡彪走过来,一脚狠狠踹在我的膝盖后窝上。
我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坚硬的水泥地上。
他伸出两只大手,死死按住我的肩膀,让我像被钉住一样动弹不得。
我爸走过来,抓住我的手腕,用蛮力往印泥上按。
“由不得你!”
“今天这字,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我的食指被强行染上鲜红的印泥。
距离那份丧权辱国的协议,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我绝望地看着他们三个人狰狞的面孔。
难道我真的要认命吗?
难道我这辈子都要被他们踩在脚下,吸干最后一滴血吗?
“按下去!”
我爸怒吼一声,使出吃奶的劲压下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