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目组联系上许嘉树时,他还在外地送货。
视频接通,背景是一辆小货车。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工作服,手背上有几道冻裂的口子。
主持人问他,五年前为什么愿意借三十六万给准姐夫买房。
许嘉树沉默几秒。
“我爸妈走得早,我姐把读大学的机会让给我。”
“她结婚的时候,周家说婚房还差钱,婚后会加她名字。我不想让她刚嫁过去就低人一头,就把准备开店的钱拿出来了。”
“周明川当时确实说过会还。”
“他生病以后,我姐问能不能一个月还三千。我说可以。”
“其实不还也没事。”
“只要她在那边过得好。”
主持人问:“这五年,你收了十八万,为什么又多次把钱转回周家?”
许嘉树扯了扯嘴角。
“我姐每次转钱,都说她过得很好。”
“可她越说好,我越不放心。”
“姐夫一住院,她就到处凑钱。我知道她手里没钱,只能先转给她。”
“那三千我一直单独存着,本来想等她以后生孩子,再还给她。”
他拿出手机,向镜头展示账户。
余额十八万零七百二十六元。
除了每月三千的本金,还有活期利息。
一分没花。
许嘉树继续说:
“如果他们急用,我现在就能转回去。”
我眼眶猛地一热。
“不用。”
“这是欠你的钱。”
“姐……”
“嘉树,这一次听我的。”
我看着屏幕里的弟弟。
“你不用再替我填窟窿了。”
弹幕铺满了整个屏幕。
【真正被吸血的是姐弟俩。】
【之前骂许栀的人出来道歉!】
周明川忽然走到镜头前。
“嘉树,对不起。”
许嘉树看了他很久。
“姐夫,我以前觉得你身体不好,我姐多担待一点也应该。”
“可身体不好,不代表眼睛也看不见。”
“她每天五点起床给你准备饭菜,夜里加班回来还要对账。”
“她流产那次,半夜给我打电话,说不是因为孩子难过,是怕医药费凑不齐,你会出事。”
“她那么怕你出事。”
“你们却在网上说,她不关心你的死活。”
周明川眼眶通红,低下了头。
许嘉树没有再看他。
“姐,你回来吧。”
“咱家小,但有你的房间。”
我点头。
“好。”
“嫂子,我知道错了!”
周柔抓住我的衣角,哭得浑身发抖。
“我把包和首饰都卖了,能还一点是一点。”
“你走了,哥哥怎么办?”
我低头看她。
“你不是最心疼哥哥吗?”
“以后轮到你照顾了。”
她的哭声一滞。
“可我没钱……”
“我也不是生来就有钱。”
“那不一样!”
她急得脱口而出。
“你是他老婆,你照顾他是应该的!”
观众席顿时响起一片嘘声。
周柔意识到自己说错,赶紧改口。
“我的意思是,哥哥离不开你。”
“不是他离不开我。”
我将衣角从她手里抽出来。
“是你们离不开一个能挣钱、能干活、还能随便骂的冤大头。”
主持人看向周明川。
“周先生,您还坚持离婚吗?”
周明川脸色苍白。
他拿起桌上那份净身出户协议,突然撕成两半。
“不离。”
“许栀,我不离婚。”
“给我一个机会,我会把钱追回来,也会让妈和小柔向你道歉。”
我弯腰捡起碎纸。
“婚,我还是要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