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超单上写着孕周。
九周零三天。
主持人轻声问我:
“这个孩子,是怎么没的?”
我盯着那张纸。
那些我以为已经忘掉的画面,一下涌了回来。
那段时间,周明川等着二次手术。
医院说押金还差五万。
我不知道上一笔押金已经退了,更不知道钱进了周柔账户。
为了尽快把钱补上,我白天上班,晚上接财务外包。
连续半个月,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
流血那天,我还在公司核对报表。
同事把我送进医院。
医生说胎停,加上过度劳累,已经保不住了。
我躺在病床上给周明川打电话。
电话是刘桂芬接的。
她说周明川刚吃药睡着,让我别拿一点小事烦他。
第二天,她提着一锅白粥来医院。
进门第一句话是:
“一锅粥,五十块。”
从那以后,我开始保存所有票据。
弹幕彻底安静下来。
情感嘉宾眼睛泛红。
“周先生,你知道她当时怀孕了吗?”
周明川转头看向我,声音抖得不像话: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告诉过你。”
我平静地说。
“流产后的第三天,我回家,看见你醒着。”
“我刚开口,你妈就说,小柔为了你的手术卖了最喜欢的表,让我别用工作上的烦心事给你添堵。”
“你说,小柔是全家最懂事的人,让我学学她。”
周明川像被抽空了力气。
后来手术做成,是因为我弟弟又转了五万。
主持人调出转账记录。
许嘉树转给我的五万元,当天全部交进医院。
转账备注只有一句话:
【姐,别硬撑,有事和我说。】
而我每个月转给他的三千,他在那半年里,一分没动。
等周明川情况稳定,许嘉树又将一万八全部退给了我。
我没收。
他就直接转进了周家的家庭账户。
那笔钱到账后四十分钟,被转给周柔。
三天后,她订了一趟海岛旅行。
全场哗然。
刘桂芬还想辩解。
“旅游是早就定好的,退不了!”
“再说小柔也不知道那钱是谁的!”
“她不知道,您知道。”
我拿出一段录音。
这是我第一次发现共同账户不对时,去找刘桂芬对质留下的。
录音里,她的声音格外清晰。
“你弟既然把钱转回来,就是不要了。”
“你少拿几张破票据压人。明川的钱就是我的,我愿意给谁花就给谁花。”
“你要是不满意,就滚出去。”
录音播放完,刘桂芬脸色惨白。
她扑过去想抢设备,被安保拦住。
主持人冷声问:
“既然您早就知道钱的来龙去脉,为什么还报名节目,公开指责儿媳是伏弟魔?”
“为什么要把六十张还款截图,剪掉备注和借款协议?”
刘桂芬嘴唇哆嗦。
“她太强势,不把我们当一家人。”
我忽然笑了。
“你们竟然说是我不把你们当一家人?”
刘桂芬避开我的视线。
周明川坐在椅子上,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他看着那张B超单,手伸到一半,却没敢碰。
“许栀,对不起。”
我将B超单重新收好。
“这句对不起,晚了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