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目暂停了十分钟。
直播没有关闭。
镜头远远拍着演播厅。
周柔缩在角落，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刘桂芬抱着她，不住安慰。
“小柔别怕，你哥最疼你，不会真把你怎么样。”
周明川坐在原位，一动不动。
听到这句话，他缓缓抬头。
“钱没了？”
刘桂芬意识到说漏了嘴，赶紧改口。
“妈是说，就算理财亏了一点，也不是大事。”
“亏了多少？”
“没多少。”
“多少？”
周明川突然吼出声。
他本就身体不好，这一用力，整张脸迅速涨红，剧烈咳嗽起来。
我下意识起身。
脚刚迈出一步，又停住。
周柔已经扑过去替他拍背。
“哥哥，你别急，我会还的！”
“钱到底去哪儿了？”
她咬着嘴唇，终于说出实话。
三年前，周柔和朋友合伙开网店。
最开始投了十万。
生意没有起色，对方又劝她刷销量、买推广。
她不甘心，把周明川的工资、家庭账户里的钱陆续投进去。
网店亏损后，她接触到一个所谓“境外投资平台”。
对方承诺月收益百分之十。
她先投了二十万，账户果然翻到二十六万。
可等她想提现时，平台要求继续充值。
为了拿回本金，她又填进去三十多万。
最后，平台关闭。
钱全部没了。
主持人问：“既然三年前就亏空，为什么之后还在买包、买首饰？”
周柔哭得梨花带雨。
“我总要有点东西撑住自己，不然我会崩溃。”
弹幕瞬间骂翻。
【拿哥哥治病钱消费，还说自己压力大？】
【嫂子每天算几块钱的菜，她拿七万六买手链！】
周柔抬头看着镜头。
“我一直想翻本！”
“而且嫂子那么能挣钱，她弟弟也有钱，我以为暂时拿一点没关系！”
我冷冷看着她。
“你盗刷我的卡以后，用我的手机删除短信。”
“共同账户的网银密码被改，你说是系统升级。”
“我问你哥工资为什么总不够用，你告诉我，他偷偷给前同事还人情债。”
“这些也是暂时？”
周明川猛地抬头。
“你跟许栀说，我给别人还人情债？”
周柔神色慌乱。
“我只是怕嫂子误会妈……”
“所以你让我误会她？”
周明川指着大屏幕。
“小柔，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哥哥，我是你亲妹妹啊！”
周柔扑过去抓住他的手。
“小时候爸不在，是我陪着你和妈熬过来的。你说过，无论我犯什么错，你都会护着我！”
“所以你就拿我的命填你的窟窿？”
周明川甩开她。
周柔摔坐在地，整个人都愣住了。
刘桂芬立刻冲上去推他。
“她是你妹妹！”
“她被人骗了，已经够可怜了，你还凶她？”
周明川被推得一个踉跄。
我扶住旁边的桌子，却没有过去。
这一家人的亲情，向来有自己的顺序。
周柔永远排在最前。
刘桂芬其次。
他自己再次。
至于我，根本不在其中。
主持人继续核验蛇皮袋里的材料。
一张医院退款单，引起了他的注意。
两年前，周明川手术取消，医院退回押金五万元。
退款账户登记的不是我。
也不是周明川。
而是周柔。
退款后第二天，周柔购买了一块价值四万九千元的名表。
她社交平台上曾晒过照片。
配文是：
【哥哥说女孩子要富养，永远做家里的小公主。】
主持人将两张记录放在一起。
“周柔，这笔钱，你怎么解释？”
她的哭声戛然而止。
周明川盯着那块表，脸色灰败。
“那次手术取消以后，许栀为了重新凑押金，连着加班一个月。”
“她流产，就是那一个月的事。”
我指尖一颤。
蛇皮袋最底下，一张被压得发皱的B超单滑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