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目直播进入最后环节。
主持人要求双方当场作出处理决定。
刘桂芬坚持不肯报警。
她拿出自己的养老存折,说愿意替女儿还钱。
存折余额只有六万四。
其中五万元,是三个月前我替她交的养老年金。
她当时说,老了不拖累我们,求我帮她补上缺口。
钱到账后,她逢人就说是周柔孝顺。
主持人看着那笔记录,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
“也就是说,您现在拿出来替女儿还债的钱,原本也是许栀给您的?”
刘桂芬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她给了我,就是我的!”
“我愿意拿出来,已经够有诚意了!”
我摇头。
“这笔钱先退还给我,剩下的,周柔自己还。”
周柔哭着说她没有工作。
主持人当场调出她的社保记录。
她不是没有工作。
她在一家培训机构做行政,每月工资六千五。
只是她从未往家里交过一分钱。
她口中所谓“贴补哥哥的钱”,全部来自哥哥的工资、我的收入和弟弟的借款。
“以后你的工资,留基本生活费,剩下的按月偿还。”
我将清单推过去。
“包、表、首饰和你名下那辆车,全部折价处理。”
“车不能卖!”
周柔急了。
“我上班远,没有车怎么通勤?”
“我每天坐公交换两次地铁,上班单程一个半小时。”
我看着她。
“你也可以。”
“可我从小没吃过这种苦!”
她哭喊出声。
观众席顿时嘘声四起。
刘桂芬还想替她说话,却被周明川打断。
“卖。”
他声音很轻,却没有犹豫。
“所有用家里钱买的东西,都卖掉。”
“剩下的,你慢慢还。”
“哥!”
“别叫我。”
周明川转过脸。
“我住院时,你拿走手术退款买表。”
“我不会再认这份‘心’。”
周柔像是第一次发现,那个无论她做什么都会原谅她的哥哥,真的不肯再护她了。
她捂着脸瘫坐在地。
主持人问我是否接受节目调解。
“财产部分,可以依法核算。”
“涉嫌盗刷、冒用身份贷款的部分,我不接受私下调解。”
“我会报警。”
刘桂芬当场冲过来。
“你非要毁了小柔是不是?”
她扬起手。
巴掌还没落下,就被周明川一把攥住。
“够了!”
这是五年来,他第一次挡在我前面。
可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有些保护来得太晚,就不再是保护。
只是迟到的愧疚。
节目结束前,主持人让我对那些曾经骂过我的观众说几句话。
我想了想。
“如果一定要说,那就是不要因为一个人会哭、会说好听的话,就认定她善良。”
“也不要因为一个人先算钱,就认定她没有感情。”
“穷过、难过、被人拿走过钱的人,才知道一张票据有多重要。”
节目最后,周明川当着镜头向我鞠了一躬。
“我知道没有资格求你原谅。”
“但我会把欠你的,都还给你。”
我没有回应。
我抱起那个裂开的蛇皮袋。
工作人员拿来一个新的收纳箱,帮我将票据按日期放好。
走出演播厅时,周明川追了出来。
“许栀。”
我停下。
他眼睛红得厉害。
“能不能等我治好,再办离婚?”
我看着他苍白的脸。
“不能。”
“你的病需要治。”
“我的日子,也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