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魏家孽种成首辅,全族跪求我认祖 > 第487章 尔不予我,吾自夺之
  周景帝望着寇元,不语。
  寇元不是傻子,之前因为齐昭忙得安抚自己手下其他党人。
  如今抽出时间,这么些天自然也能反应过来。
  可正因为其反应过来,皇帝才要敲打他!
  你知道又如何?
  朕今天叫你来就是要告诉你
  你即使知道了。答应出去的事,也得做!!
  “寇卿说的是谁?”帝问道。
  寇元张了张嘴,看着皇帝神情,那三个字在口中,终究没能出来。
  他不敢说。
  “不敢说,朕替卿说。”帝笑道
  “卿想说魏卿。可卿可有凭据?”
  “臣……无凭。”
  “无凭之言,卿当慎之。”帝语转冷
  “数日殿上,卿曾以《泰誓》‘天听自我民听责魏卿于满朝!!
  (出自第455章)
  今日,卿以无凭之语,疑魏卿于朕前。卿之进退,何其速也?”
  “况且......”帝语微顿,目光清潭
  “若真是魏卿所布,他布此局,为的是什么?
  为权?他已经有印。
  为名?他已经是灯。
  他犯不着咬卿一口。
  卿若信不过魏卿,不妨先想想......
  卿自己,有没有什么地方,值得他来咬。”
  【即使我家子安错了!可抛开事实不谈,难道你就没有问题吗?】
  这话出,寇元伏在阶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时帝突起身,负手,踱了两步,声音很轻:
  “寇卿,朕御极二十余年,见过无数人自证清白。
  有人引经据典,有人指天誓日,有人哭天抢地。
  可朕活了这一把年纪,只信一样东西.....”
  “时间。”
  "三法司的题本,朕压三日。
  三日之内,卿自去取一个明白。
  三日之后.....”帝回过头来,目光落在寇元身上。
  “三日之后,朕只认国法。
  卿若清白,朕亲手替卿拂去尘埃
  卿若不清,朕也亲手替卿,收起那颗印。”
  寇元伏地不起,良久,哑声道:“臣……领旨。”
  “去吧。”帝摆了摆手,又补了一句,“卿回府,不妨将《青蝇》之诗,再读三遍。”
  寇元退出御书房时,汗已湿透重衫。
  宫道上,日头毒辣,照得满地发白。
  他走了几步,脚步一顿,扶住廊柱,大口喘息。
  长随要扶,被他挥手斥开。
  寇元仰起头,望着宫墙上的天。
  天很高,云很淡。
  《青蝇》之诗,他如何不记得?
  营营青蝇,止于樊。
  岂弟君子,无信谗言。
  当年初入朝堂,他何尝不是以"岂弟君子"自许?
  可他没有想到,有朝一日,那谗言,会从他自己的门里飞出来。
  而更让他心寒的,是皇帝的双标。
  “寇辅安啊寇辅安……”寇元低声喃喃,声音苍凉
  “你夜半研墨,亲笔递帖,想借人家那盏灯。
  可人家的灯,早就照到你自家门口了。”
  ......
  寇府,当夜。
  书房里没有点灯。
  寇元独坐案后,面前摊着认词的抄件,案角搁着笔墨,一字未写。
  三日。
  皇帝只给了三日。
  三日之内,要一个“明白”。
  可这明白,从哪儿来?
  他翻了一夜的书。
  《尚书》曰:罪疑惟轻,功疑惟重。
  《礼记》曰:君子不失足于人,不失色于人,不失口于人。
  《论语》曰: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
  字字都对得上,句句都振振有词。
  他甚至想到“君子与君子,以同道为朋”,要不要也上一篇《辨党疏》?
  可墨研了又研,笔提了又提,终究一个字也落不下去。
  因为,皇帝要的不是文章。
  皇帝要的,是“时间”。
  三日之内,若齐昭改口,他寇元便清白
  若齐昭不改口,他寇元便是授意之人。
  可齐昭为何要改口?
  齐朗的前程,还握在魏逆生一笔朱批里。
  “刀在齐昭嘴里,绳在魏子手里……”寇元低声道
  “老夫这半世清名,竟要葬在一碗粥上。”
  寇元站起身,踱了两步,又停住回身,望着案上那纸认词。
  邱衡,文选司之人,魏子安之心腹。
  齐朗之官,太常博士,魏子安亲批。
  齐昭之词,句句咬老夫,独不涉魏子一字。
  徐秉文当殿作证,证得恰到好处,又退得恰到好处。
  一环,又一环。
  环环不落空。
  半月之前,寇府元亭,茶烟袅袅。
  魏逆生执壶推张载入陕西清吏司。
  当日他只当魏子所求,不过一桩人事。
  如果一看,一桩“人事”,才是这一场大戏的题眼。
  张载是魏子的同年挚友。
  魏子掌文选司,手握天下铨衡,却偏偏不能亲手举张载入户部。
  他一举,满朝便说他是党。
  所以他绕了这一大圈,邱衡探馆也罢,齐朗升官也罢
  齐昭认词也罢,三日之期也罢
  兜兜转转,刀光剑影,都不过是为了一件事:
  逼老夫,亲手把那个“举”字,写进给陛下的疏里。
  【卿自己,有没有什么地方,值得他来咬】
  如今想来,竟是陛下早就替他点过了题。
  陛下给的三日,原不是让老夫自证清白。
  是让老夫自己想明白,这一笔,该往哪儿写。
  “魏子安,汝想为张载谋差,竟使得如此好计谋!”
  寇元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说不清是叹是笑。
  “好计谋……好个一环扣一环的计谋。”他低声道
  “老夫递帖,想借人家那盏灯
  灯没借来,反倒连老夫这颗印,都成了人家秤上的筹码。”
  叹罢,寇元重新坐回案前,研墨,提笔。
  笔尖悬在纸上,悬了很久,才落下去,一字一字,写得极慢:
  【臣户部尚书寇元,顿首百拜,谨奏陛下:
  齐昭假名构陷,事败攀诬,其认词与徐秉文当殿之证,两相抵牾。
  臣之冤,惟陛下察之。
  臣请陛下面旨,许臣与齐昭廷对质证。
  若臣有一字虚妄,甘受斧钺
  若齐昭之词为伪,臣当众正名,以清陛下之疑。
  又,齐昭既去,户部右侍郎悬缺,陕西清吏司郎中,考功尚满,有意升之。
  可陕西清吏司郎中之位,掌甘宁边饷茶马,职系九边咽喉,不可久虚。
  臣察苏州署理知府张载,清积欠于大名,理仓场于苏州,能吏也。
  伏乞以张载补陕西清吏司郎中,兼理边饷,以实九边之需......】
  “老夫这半世清名……”寇元低声道
  “竟要葬在这两个字上。”
  “可刀已架在脖子上。
  这买路钱,不付,也得付。”
  搁笔,寇元望着窗外月色,声音苍凉:
  “莱公之碑,老夫站了半辈子。
  可莱公的孤舟,老夫今夜,才算坐上了。”
  窗外,月色如水。
  纸疏,写到一半,墨迹未干。
  廷对,尚未开口,刀已出鞘。
  收网的,不是寇元。
  回头的刀,却已架在寇元的脖子上。
  尔不予我,吾自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