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下起小雨,冷风从窗缝灌进来。
小柚子已经睡着了,眼角还挂着泪,怀里紧紧抱着那只旧布熊。
那是她一岁时,我送给她的礼物。
顾慕川嫌它不卫生,转头却给江晚晴的狗买了昂贵的磨牙棒。
我坐在床边,刚看完律师发来的离婚协议,门铃忽然响了。
门外站着顾慕川的助理小陈,手里提着防尘袋。
“太太,顾总让我来拿您的备用婚纱。”
“江小姐把红酒洒在礼服上,明早还要拍外景。临时调礼服来不及,顾总说您的尺寸和她差不多,先借她穿半天。”
我忍不住笑了。
那件婚纱是我亲自画图,请裁缝一针一线缝制的。
顾慕川曾说,我穿上它最美。
如今,他却要拿去给另一个女人穿。
“回去告诉他,我的私人物品不外借。”
小陈面露为难。
“顾总就在楼下等着。江小姐一直哭,他心情很不好,您别在这个时候跟他置气。”
我打开手机录音。
“如果你们强行拿走,我会报警。”
小陈愣了几秒,只好拨通顾慕川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拿到了吗?”
“顾总,太太不肯借。”
短暂的沉默后,顾慕川冷声道:“把电话给她。”
我没有接,只让小陈打开免提。
“沈听雨,你又在闹什么?”
“晚晴明天没有礼服,你那件婚纱放着也是放着,借她穿半天怎么了?”
我盯着手机上的录音波纹。
“那是我的婚纱。”
“就是你的,我才让小陈去拿。”
他语气理所当然。
“晚晴说她这辈子都不会结婚,只想试一次穿婚纱的感觉。你满足她这个心愿,很难吗?”
电话那头随即传来江晚晴的抽泣声。
“慕川,算了吧。嫂子一直不喜欢我,别为了我惹她生气。我明天不拍了,穿常服就好。”
顾慕川立刻放柔声音。
“别胡思乱想,她向来大度。”
安慰完江晚晴,他再次命令我。
“把婚纱给小陈,别逼我亲自上去拿。”
“顾慕川,你忘了吗?那件婚纱,是我为我们的婚礼准备的。”
他停顿了一瞬,语气很快恢复冷淡。
“一件衣服而已。明天我让人送十件新的给你。”
“别总把事情弄得这么难堪。”
原来拒绝把自己的婚纱让给另一个女人,也叫难堪。
我按停录音。
“随便你。但我的东西,谁也别想碰。”
挂断电话后,我把顾慕川拉进黑名单,将小陈关在门外。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我打开衣柜,取出那件缀满珍珠的婚纱。
剪刀落下,柔软的裙摆一寸寸裂开。
既然我穿不了,江晚晴也别想穿。
我把碎布扔进垃圾桶,叫醒小柚子。
“柚子,醒醒,我们该走了。”
她揉着眼睛,小声问:“妈妈,我们去哪儿?”
我替她穿好外套,拉起行李箱。
“去一个没有狗耳朵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