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解失败后的第三天，顾慕川去找了江晚晴。
在一家私密性很好的咖啡厅包厢里。
江晚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笑着迎上去。
“慕川，你这几天怎么都不理我？”
顾慕川避开她的手，把一沓打印好的截图扔在桌上。
那是她发在闺蜜群里的聊天记录。
“沈听雨就是个生育工具，生完孩子就没用了。”
“慕川对她那么冷淡，肯定是对我有意思。”
“等他们离婚，我就能名正言顺上位了。”
江晚晴的脸色瞬间惨白，看着那些纸。
“这……这是哪里来的？”
顾慕川拉开椅子坐下，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不用管哪里来的。”
“我只问你，婚礼那天把婚纱弄脏，是不是你故意的？”
“网上的那些照片，是不是你自己找人发出去的？”
江晚晴慌了，眼泪立刻掉了下来。
“慕川，你听我解释。”
“我只是太爱你了，我嫉妒她能名正言顺的站在你身边。”
“如果不是她，当年嫁给你的人应该是我啊！”
顾慕川看着她，眼神冷漠。
“当年你拒绝我表白，说嫌我穷的时侯，怎么不说爱我？”
江晚晴愣住了。
她没想到顾慕川还记得大学时的事。
顾慕川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我一直以为你单纯善良，把你当妹妹照顾。”
“原来，你把我当傻子耍。”
他拿出一张支票，扔在桌上。
“这是最后一次给你钱。”
“从今往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顾慕川走出咖啡厅，外面的天阴沉沉的。
他坐在车里，拿出手机，翻看相册。
他想找一张我和他的合照来证明些什么。
可是翻了很久，只有江晚晴发给他的各种自拍和风景照。
关于我的照片，少得可怜。
最后一张，还是两年前柚子过生日时拍的。
照片里，我抱着柚子，笑得很勉强。
而他，正低头看着手机，连镜头都没看。
他突然觉得心脏一阵抽痛，喘不过气来。
他启动车子，开向我租住的公寓。
到楼下时，刚好下起了大雨。
我撑着伞，牵着柚子从外面回来。
顾慕川推开车门，连伞都没打，直接冲了过来。
“听雨！”
他浑身湿透，拦在我面前。
眼睛红得吓人。
“我知道错了。”
“晚晴的事我查清楚了，是她一直在骗我。”
“我已经跟她断绝关系了，以后再也不会见她。”
他伸手想拉我，被我躲开了。
“听雨，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我们回家，我保证以后好好对你们母女。”
我看着他在雨中狼狈的样子，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顾慕川，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认错，我就必须原谅？”
他愣了一下，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
“不是的，我是真的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我不该忽视你，不该让柚子受委屈。”
“你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求你了。”
我把伞往柚子那边倾斜了一下，淡淡的说。
“太晚了。”
“你查清真相，是因为她骗了你，让你觉得尊严受损。”
“而不是因为你心疼我受了委屈。”
“顾慕川，你最爱的永远是你自己。”
柚子躲在我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着他。
顾慕川抓着她不放。
“柚子，帮爸爸劝劝妈妈好不好？”
“爸爸以后每天都陪你玩，给你买最大的城堡。”
柚子看着他，眼神清澈而陌生。
“妈妈说，真正的爸爸是不会让柚子伤心的。”
“你不是我爸爸了，你是妈妈的前夫。”
前夫。
这两个字从一个四岁孩子的嘴里说出来，非常致命。
顾慕川踉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他看着我们母女俩绕过他，走进楼道。
防盗门在他面前砰的一声关上。
隔绝了所有的希望。
他在大雨里站了很久。
终于，双膝一软，跪在了泥泞的水洼里。
他捂住脸，发出了压抑的呜咽声。
那是他三十年来，第一次放声大哭。
可惜，我连看都没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