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离婚诉讼正式开庭。
法庭上的空气带着肃穆的冷意。
我穿着得体的职业装，坐在原告席上，神态从容。
顾慕川坐在对面，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憔悴和血丝。
他没有带律师。
法官宣读完我提交的证据和诉求后，看向他。
“被告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有什么异议吗？”
顾慕川沉默了很久。
久到法官准备再次开口询问时，他才缓缓抬起头。
“没有异议。”
他的声音沙哑的厉害。
“我同意离婚，同意放弃一切财产争夺，净身出户。”
“女儿的抚养权归她，我每月按时支付抚养费。”
旁听席上发出一阵轻微的骚动。
在豪门离婚案里，男方主动净身出户的例子少之又少。
法官也愣了一下，确认道。
“被告，你清楚净身出户的法律后果吗？”
顾慕川看着我，眼神里满是苦涩。
“我清楚。”
“这是我欠她的。”
法槌落下，判决生效。
准予离婚。
走出法院大门，阳光有些刺眼。
我戴上墨镜，牵着柚子的手准备去打车。
顾慕川从后面追了上来。
“听雨。”
他停在离我两步远的地方，不敢再靠近。
“我能……抱抱柚子吗？”
我没有阻止，只是低头看柚子。
柚子往我身后躲了躲，小声说。
“我不想。”
顾慕川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慢慢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温和一些。
“柚子，对不起。”
“爸爸以前做错了很多事，让你和妈妈受了委屈。”
“以后爸爸不在你们身边，你要听妈妈的话。”
“爸爸会努力做一个好爸爸，哪怕只是在远处看着你。”
柚子没有回应，只是紧紧抓着我的手。
顾慕川站起身，看着我。
“听雨，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我看着他，语气平静。
“顾先生，我们曾经是夫妻，现在是陌生人。”
“不需要降级做朋友。”
他苦笑了一下。
“是啊，我不配。”
我从包里拿出一把钥匙，递给他。
“这是你留在公寓的车钥匙，我找人开过来了，停在路口。”
“谢谢你给了我柚子，让我知道什么是无条件的爱。”
“至于其他的，就当是人生的一课吧。”
说完，我牵着柚子转身离开。
没有回头。
顾慕川站在台阶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冰冷的车钥匙。
他看着我们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掏出手机，翻到和我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是五年前我发给他的。
“慕川，柚子今天叫爸爸了，你快回来听！”
他当时的回复是。
“在开会，晚点。”
但那个晚点，再也没有到来。
他闭上眼，把手机贴在胸口。
给自己设了一个日历提醒。
每月15号，柚子的探视日。
备注写着：不要迟到，不要缺席，不要再让她失望。
可是他心里清楚。
有些失望一旦造成，就是一辈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