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后。
新城市的秋天来得很早，梧桐树叶落了满地。
我坐在办公室里，正看着这个季度的项目报表。
门被敲响，林致远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
他是我们公司的合作方，也是这两年一直陪在我身边的人。
温和，体贴，情绪稳定。
“沈总，休息一下吧。”
他把咖啡放在我手边，笑着说。
“周末柚子说想去海洋馆，我票已经买好了。”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麻烦你了，每次都让你陪她闹。”
林致远拉开椅子坐下，眼神专注的看着我。
“不麻烦，我喜欢和她在一起。”
“听雨，我之前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动作微顿。
他上个月向我表白了。
没有鲜花和钻戒，只是在送我回家时。
平静的说了一句我想照顾你们。
我看着他真诚的眼睛。
“我现在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完全相信婚姻。”
“但我愿意，试试和你相处。”
林致远笑了，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好，我等你。”
周末的海洋馆人很多。
林致远把柚子扛在肩上，指着玻璃里的白鲸给她看。
柚子笑得很开心，一口一个林叔叔叫的清脆。
我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举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就在这时，我看到了人群中的顾慕川。
今天是15号，他的探视日。
他穿着简单的休闲装，手里拿着一个包装精美的乐高玩具。
那是柚子最喜欢的系列。
他站在几米外，静静的看着林致远肩上的柚子。
眼神里满是无法掩饰的落寞和遗憾。
我走过去，语气客气。
“顾先生，你来了。”
顾慕川回过神，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嗯，来给柚子送礼物。”
他把乐高递给我，没有像以前那样强求柚子过来抱他。
这两年，他变了很多。
不再像以前那样高高在上，也不再试图用钱来解决问题。
他推掉了大部分应酬，每个月的15号风雨无阻的出现。
但他得到的，永远只是柚子礼貌的一句谢谢顾叔叔。
“她看起来很高兴。”
顾慕川看着远处的林致远和柚子，声音有些发涩。
“那是……你男朋友吗？”
我点点头。
“是。”
顾慕川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他对柚子好吗？”
“很好。”
我看着他。
“柚子很喜欢他。”
顾慕川低下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
“那就好。”
“听雨，如果他对你好，我祝福你们。”
我微微有些惊讶。
以前的顾慕川，是绝对说不出这种话的。
“顾慕川，你终于学会尊重我的选择了。”
他苦笑了一声，抬起头看着我。
“可惜，学得太晚了。”
探视时间结束。
顾慕川站在路边，看着我们一家三口走向林致远的车。
林致远打开车门，细心的护着柚子的头让她上车。
然后转过身，朝顾慕川微微点头示意。
顾慕川也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车子启动，驶入车流。
顾慕川转身上了自己的车。
他打开手机相册。
里面存着唯一一张他和柚子的合照。
是柚子两岁时拍的。
照片里，柚子笑得很开心，扑在他怀里叫爸爸。
他看着那张照片，眼泪无声的落了下来。
他给照片加了一个标题。
“对不起，爸爸学会爱你的时候，你已经不需要了。”
车窗外，秋风卷起落叶。
他的世界，永远停留在了那个大雨滂沱的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