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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的地板上，满是触目惊心的血迹。
一道血痕，蜿蜒着伸进卧室。
上面还散布着一串凌乱的血脚印。
许则钦站在原地，脸色一点点变白。
“阿桥？”
没人回答。
他顺着那串血迹，往卧室方向走去。
卧室的门已经变了样。
门锁被砸坏，木板上布满深浅不一顿刀痕。
最后一道，甚至直接劈穿了门板。
许则钦全身上下都控制不住发起抖来。
但此时此刻，他还抱有最后一点幻想。
绕过破损的门，他迈进了卧室的门。
下一秒。
连呼吸都停滞了。
地板，几乎已经被鲜血淹没了。
红色中央，躺着一个人。
是姜桥。
全身遍布凌乱的刀口，一只手死死蜷着，像是临死前还在拼命抓住什么。
另一只手，无力地垂在地上。
她大睁着双眼，却早已失去了所有光彩。
许则钦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扑过去，抱起了尸体。
我飘在空中，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幕。
这是我第一次见许则钦哭成这样。
没有眼泪。
或者说，眼泪已经流不出来了。
他死死抱着我的尸体，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气音。
“阿桥……”
“阿桥……”
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不似人声，倒像一头濒死的野兽。
可怀里的我，再也不会回答了。
他低头看着我胸口的伤，忽然疯了一样伸手去捂。
仿佛只要捂住那些伤口，血就不会流。
我就不会死。
可这只是自欺欺人。
我的尸体，早就凉透了。
他抱着我，不会不知道。
“没事，没事的阿桥……”
“我带你去医院，我们去医院……”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抱着我就想站起来。
可双腿，却已经软成了棉花，根本无法撑住。
刚起身，整个人就重重跪了下去。
膝盖像是砸在了什么东西上，他茫然地去看。
然后，看到了那部屏幕已经碎裂得不成样子的手机。
他呆呆地看着地板上那部手机，忽然意识到什么。
整个人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跪倒在地，嘶嚎着叫出了声：
“阿桥……”
是啊，他怎么能忘了呢。
几个小时前，我曾经用那部手机给他打过电话。
可那时候，他只是不耐烦地让我别催。
然后就挂断了。
那是我们的最后一通电话。
我看着他的反应，明明该高兴的。
许则钦终于发现了我的尸体。
可看着眼前的一幕，眼睛里却只剩下干涩。
是啊。
我已经死了。
哪里还有眼泪可以流呢。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大约是有人经过，看见了敞开的房门。
下一秒，尖叫声响彻整栋楼。
楼道瞬间乱成一团。
有人打电话，有人捂着口鼻干呕，有人探头张望。
可许则钦却什么都听不见。
他只是抱着我的尸体，一遍又一遍喊我的名字。
声音越来越哑，越来越轻。
到最后，几乎只剩下气音。
我飘在空中，又靠近了几分，终于听到，他在对我说话。
“阿桥，你醒醒……”
“别跟我生气了，好不好？”
“你看看我，我回来了，我再也不走了……”
“阿桥，你醒过来，我以后只陪你，好不好？”
我怔怔看着他，心脏的位置空荡荡的。
竟然感觉不到多少难过。
就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抽离。
是了。
我已经死了。
灵魂，是没办法负担多少情感的。
那些曾经刻骨铭心的委屈，喜欢，依恋，不甘。
似乎正在慢慢变淡。
警笛声越来越近。
很快，一群警察冲进了房间。
他们想拉开他，可许则钦却如同丧失所有理智的野兽。
疯了一样把我护在怀里，任凭谁也无法分离。
警察只能暂时将他强行拉开，再勘查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