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872万一分不少地打到了我的新账户上。
附带的,还有一份江越亲手签名的离婚协议。
坐在银行的无障碍窗口前,我看着对账单上那一串冰冷而漫长的数字,指尖抑制不住地轻微颤抖。
872万。这是当年我摔碎脊椎换来的伤残赔偿、是我十八岁前拿命拼出来的比赛奖金。
在过去十年里,这笔钱养活了车队,捧红了林溪,给江越换来了体面的经理头衔;
而我却像个见不得光的幽灵,困在基地阴暗的后侧宿舍里,连多买一台康复仪都要看母亲的脸色。
我和阿宁去了另一个城市,一个以国家级体育科研和康复中心闻名的城市。
用那笔钱,我们注册了一家新的体育经济公司,租下了一个小小的训练场,招了几个因为各种原因被大车队淘汰,却依然有梦的年轻车手。
车队的名字,叫“破风”。
阿宁负责技术和后勤,我负责战术和训练。
日子忙碌而充实,我几乎没有时间去想过去那些人和事。
直到一天,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找到了我们的训练场。
是老张,风行车队以前的首席机械师,在我出事后不久,他就以“身体不好”为由,提前退休回了老家。
他看起来比十年前苍老了很多,头发白了大半,背也有些驼了。
“芝芝。”他看见我,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张叔,你怎么来了?”我有些意外。
“我……我是来跟你赎罪的。”老张从一个旧布包里,颤颤巍巍地拿出了一张泛黄的纸。
老张从布包里拿出一张泛黄的纸,手抖得厉害。
”这是十年前的检修单。“他的声音发颤,”当时我检查你的赛车,刹车线的断口……不对。“
我盯着那张纸。
”正常磨损断裂是毛边,可你那根线,断口齐平,有明显的钳口痕。“他抬起头,”芝芝,你的刹车线,是被人剪的。“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比赛前一晚,只有一个人单独进过车库。“老张闭了闭眼,”是林溪。她说忘拿水壶,我看她是你妹妹,就没多想。“
我的手指开始发凉。
”第二天你出事,我想报警。可你妈找到我,给了我二十万。“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她说你已经这样了,不能再让林溪也毁了。她说林溪还能替你在赛道上拿冠军,这样你的梦想也算延续下去了……“
他哭出了声,”我鬼迷心窍,拿了钱,走了。可这十年,我一闭眼就是你躺在血里的样子……“
那张泛黄的单据从我指尖滑落。
不,我妈她……她只是被骗了,她只是想保住这个家……
可十年里无数“关怀”的细节,此刻却像针,根根扎回我的记忆。
那杯让我沉睡的牛奶,那双反复抚摸我腰椎伤疤的手……
喉咙里涌上血腥的恶心感。我抓起手机,颤抖着找到那个置顶了十年的号码,我要一个答案!
可指尖悬停的瞬间,屏幕上那个“妈”字,像一道烙铁,烫得我猛然缩回了手。
我下意识想去哭诉的怀抱,原来就是把我推下悬崖的那双手,这份认知带来的酸楚,远比断骨更痛。
我没有再拨那个电话,我只是弯下腰,用尽全力压下颤抖,将那张薄薄的纸片叠好,贴身放好。
一支青年车队向我发出了邀请,希望我能担任海外集训队的特聘战术顾问。
当晚,我买了一张去往海外的机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