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和林溪之间来回移动。
林溪的嘴唇抖得不成样子,她猛地站起来,抓住江越的手臂。
“江越,她是故意的,她就是不想让我去!”她的眼泪滚落,“姐,我知道你恨我,恨我替你站在赛道上……可我是真的想替你完成梦想,我……”
江越站起来,走到林溪身边。
“芝芝。”他看着我,眉心微蹙,像是真心不理解我为什么如此坚决,“你忘了十五岁那年在省队,所有人都说你体能不够格跑这条线?最后是谁证明了他们错的?”
他的语气缓了缓,“你设计的东西,我信。我只是觉得……给林溪一个机会试试。”
我盯着他。
“你现在是在告诉我,战术数据可以忽略?“
他沉默了几秒,捏了捏眉心,声音低了下去:“……我知道你的数据不会错。但这件事已经报上去了,现在撤,整个车队都交代不了。”
我突然明白了。
他不是不懂数据。
他只是,选择不信我。
我冷冷地看着他。
“你今天来,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我笑了,“江经理,我来,是来办离职的。”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早已打印好的文件,推到会议桌中间。
“这是我的股权转让协议和教练职务解约书。”
“车队当年是我用300万的伤残赔偿金救活的,占股51%。现在,我把这些股份,全都还给你。”
我看着江越震惊的脸,继续说。
“我只要一样东西。”
“十年前我受伤后,我名下的奖金和代言费,总计872万,由我妈代管。“我看向母亲,”当时说是暂时放在车队周转,对吧?”
母亲的脸色变了。
“现在,我需要用钱。“我的语气很平,”连本带息,一周内打到我账上。”
我妈站起来,声音都在抖:“芝芝,你也知道车队这些年什么情况。那些钱早就投到设备和训练里了,你现在让我们一次性拿出来……”
她停顿了一下,看了眼林溪,”你妹妹下个月还要比赛,你这时候……“
“那不是我的问题。“我打断她,”钱是我的,我现在要用。”
“可你拿走这些,车队怎么办?你妹妹怎么办?”
我看着她,”妈,你有问过我怎么办吗?”
她愣住。
“十年前你拿我的钱时,有问过吗?这十年你让溪溪用我的装备、我的教练、我的战术时,有问过吗?”
我的声音很轻,”现在我要回我自己的东西,你问我她怎么办?“
”还有一件事。“我转向江越,”《破风》战术,我带走。“
”芝芝……“
”你偷我战术文件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我看着他,”下午三点,你用我的账号,把完整版战术发给了国际赛组委会。申报车手,林溪。“
他的脸色瞬间白了。
”江越,你连密码都记得那么清楚。“我的声音很轻,”是我们领证的日子,对吧?“
阿宁在基地门口等我。
她开着她那辆破旧的皮卡,看到我出来,立刻跳下车。
“怎么样?”
“都了结了。”我说。
“钱呢?他们肯给吗?”
“他们会的。”我看着远处的天空,“江越最在乎的,就是车队和他自己体面的名声。他会给的。”
阿宁扶着我上了车,将轮椅折叠好放进后备箱。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
“去一个,能让我们重新开始的地方。”我说。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我终于,亲手斩断了过去十年所有的枷锁。
虽然这个过程,像是把我自己也凌迟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