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后的新闻发布会上,我成了绝对的主角。
记者们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关于我的十年,关于我的新车队,关于我如何创造了以弱胜强的奇迹。
我回答得从容不迫。
直到一个记者,问到了江越。
“林教练,对于江越在比赛中的失利,您有什么看法?有传闻说,他是在替您的妹妹林溪选手,证明《破风》战术的安全性。”
我拿起话筒,看着台下无数闪烁的镜头。
“我没有什么看法。”我说,“我只相信数据。数据显示,他的身体,无法驾驭这套战术,强行使用的结果,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发布会结束后,我在后台的走廊里被拦住。
是江越。
他坐着轮椅,右腿打着石膏,脸色苍白。老张推着他,见我便红着眼退到了一旁。
江越的膝上,摊着那张泛黄的检修单。
他的指尖在纸上颤抖,没有看我,只是死死盯着,仿佛想把那张纸盯穿。
直到我停在他面前,他才缓缓抬头,那双曾意气风发的眼睛里,只剩一片血色与死灰。
“她承认了。”他声音沙哑得像吞了砂。
他转述着林溪那些轻飘飘的借口,每说一个字,脸色就更白一分,“……芝芝,对不起。是我的错……”
我看着他,心里一片死寂的空。
他忽然从轮椅上滑落,打着石膏的腿重重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挣扎着,想用那条完好的腿,向我跪下。
“芝芝,再给我一次机会。“他的声音在抖,”我发誓,这次我会……“
“会怎么样?“我打断他,“会选我?”
他愣住。
“江越,你有过机会。”我看着他,“老张来找你时,你可以信他。我第一次质疑林溪时,你可以查。我说数据不对时,你可以听。“
我停顿了一下,“可每次你都选了她。”
我俯下身,声音轻得只有他能听见。
“十年前在ICU,你握着我的脚踝,说你会做我一辈子的腿。”
江越的眼里重新燃起希望,他死死抓着我的轮圈。
“可我的腿,是被你守了十年的人,亲手剪断的。”
他的手一僵。
“而你用十年告诉我,她比我更值得被保护。江越,你的承诺,是有优先级的。”
我一根一根掰开他扣在轮圈上的手指。
最后一根手指被推开时,他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我转动轮椅,从他身边驶过。
身后传来他撕心裂肺的声音:“芝芝……”
我没有停。
走廊尽头,队员们捧着冠军奖杯在等我。阿宁推开门,明亮的光涌进来。
我深吸一口气,驶向那道光。
属于我的赛道,还很长。
而江越,和那段腐烂的过去,终于被我,彻底甩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