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当天,我在本市最昂贵的酒店看到了本应该站在我身旁的新郎。
而原本我们的婚礼就在对面弄堂的苍蝇馆里。
恋爱三年,从来不舍得给自己多买一件T恤的冯渊舟,
眼下,正穿着高定西服,站在新郎位上。
他最好的兄弟替他担忧,
“封璃要是知道了,会不会跟你闹?”
“她为了跟你攒钱结婚,这三年,一个人打三份工,给你治病,还要帮你还债,累得都流产了两回。”
“她还不知道你是首富的独子,根本没病,也根本不会缺钱,现在你还要跟别人结婚……”
冯渊舟眉眼疼惜地看着台上的新娘,
“娇娇得了绝症,这辈子都治不好了,不过是要个世纪婚礼而已,封璃会懂我的苦心的。”
“而且我已经和封璃领证了,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该委屈的是娇娇才对。”
原来,我三年的付出,只配得到一场在苍蝇馆的婚礼。
他确实良苦用心,骗得我好累。
而我也并不想再领他这个“情”了。
1
我穿着淘宝买的廉价婚纱,站在全市最奢华的酒店门口。
冯渊舟的高定是我前两天在手机上看到的,有钱也买不到的款。
在一起三年,他穿过最贵的衣服是去年过生日我攒了两个月给他买的羽绒服。
三百六,清仓打折款。
海报上他旁边的新娘穿了一条鱼尾婚纱,上面缀满价值连城的钻。
最下面一行小字:冯渊舟先生、林娇娇小姐,新婚大喜之日。
天开始下雨,我的婚纱被打得湿透,廉价的妆容也都花了。
“你谁啊?哪来的野女人?”
林娇娇的三个伴娘看到我后快速围过来。
三个人相互使了个眼色,“原来是她?冯大少还没把她甩了呢。”
“你是不是来闹婚礼的?穿个破婚纱就想来抢人?”
“脱下来!这地方是你配进来的吗?”
“就是!”
说着,她们三人便要动手,来扯我的婚纱。
婚纱本就质量差,我一个人也躲不开她们三个人,很快,婚纱双肩被扯了下来。
吵闹声,引起了里面的注意。
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听到声音的冯渊舟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看到我了,眼里有一闪而过的慌乱,但很快便消失了。
“阿璃,你怎么来了?”
伴娘抢先回答,“冯少,她来闹婚礼的呀!”
“你看她穿成这个样子,要是被娇娇看到了,娇娇受了刺激怎么办?”
“她现在病情不稳定啊!”
他压低声音,伸手握住我的手腕,“阿璃,我会给你解释的,但不是现在。”
“我答应了娇娇已故的双亲,会好好照顾她。”
“但她现在病情不稳定,不能受刺激,你先回去好吗?”
我强忍着情绪抬头看他,“冯渊舟,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我们的婚礼。”
他为难道:“娇娇时日无多,我体谅些好吗?”
还没等我说话,里头传来林娇娇,“阿舟,怎么了?仪式要开始了呢……”
她走出来,看到我的那一刻,脸色瞬间白了,“封璃?!你怎么来了?”
“阿舟哥哥不是说老早就把你甩了吗?你穿成这样是来干什么?故意笑话我?讽刺我没你活的久吗?!”
冯渊舟身后快速抱住她,安抚道:“娇娇,别激动,不是的不是的,你误会了,我马上让她脱掉。”
冯渊舟说完,转头看向我,目光冰凉,
“阿璃,你先把婚纱脱了吧,别让娇娇难做。”
“她身体不好,受不得刺激。”
“就当我求你还不行吗?”
见我不动,他松开林娇娇,一把握住我的双手。
我这双手,过去三年,为了给他治所谓的病,帮他还所谓的债,洗过无数的碗碟,搬过无数的货箱,凌晨四点的寒冬里摸过无数的收银台。
如今,他就这样理直气壮,加重了语气,
“封璃,我让你脱了,听到了吗?!”
轻吼声下,周遭突然一片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我。
一片鄙夷。
我把自己粗糙的手从冯渊舟手里抽回来,寒凉的心也收了回来。
我松开了手。
把网纱从肩头褪下来,蹭花了脸上的妆,然后把婚纱扔到了冯渊舟的身上。
“好,冯渊舟,那我们的婚不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