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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院醒来后我向医生咨询流产的事宜。
医生语重心长。
“封女士，你的孩子有先兆流产的迹象。”
“你之前已经流过两次产，这一次要是再流产，你以后估计很难再怀孕了。”
我沉默着，还是犹豫了。
第三日我自己办了出院。
回到出租屋，水已经退了，楼道里全是泥。
我进门后，发现家里一片凌乱。
不是水淹过后乱，是屋里所有东西都被翻了一遍。
一直锁好的抽屉都被撬开了。
我的户口本、身份证、毕业证，全被撕成碎片，散在地上。
父母在世时的合照也被从相框里抽了出来，撕得粉碎。
我蹲下去捡，手抖得捏不住纸片。
却又在角落里看到被揉成一团结婚证。
我伸手过去抓起来，发现同样都已经被撕碎了。
沾了泥泡了水，字迹洇开早模糊得快要看不清了。
我跪在泥地里，一张一张捡。
“封璃，你回来了。”
林娇娇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回头，她穿着一身漂亮的小羊皮，面色红润，妆容精致。
冯渊舟在她身后，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将她护在怀里。
林娇娇走进来，踢了踢脚边的碎纸片，“别减了，这些东西都是我撕的。”
“舟哥说你是研究生呢，我看你的通知书快递就放在门外，一起也撕了。”
“你是比我厉害呢，我都快死了还什么都没干成，你倒是又抢我丈夫，还想去读研究生？”
“你想得美！”
冯渊舟帮她解释，“阿璃，娇娇身体不好，情绪不能太激动。”
“她看到我们的结婚证哭闹了一整晚，我没办法，才带她过来把我们的结婚证撕了，你体谅一下她好吗？”
“过来看到你的录取通知书，她自卑到险些在这里自杀，我好不容易劝回来，撕了就撕了，人命最重要，不是吗？你就当体谅我好吗？”
我红着眼抬头看冯渊舟。
他避开我的视线，“都撕了能让娇娇心里舒服点，她是病人，跟你不一样，她没你那么能吃苦。”
“几张纸而已，你别太计较了。”
我站起来。
膝盖上全是泥，手心里攥着碎纸片。
我紧紧盯着冯渊舟和林娇娇，咬紧牙一字一句，“几张纸而已？”
“她要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冯渊舟，你说得对，结婚证撕了就撕了，反正我也不想要了。”
冯渊舟皱眉，眉眼露出担忧，“阿璃……”
娇娇往他身后缩了缩，扁着嘴，“舟哥你看她，她像疯了一样，这么凶呢。”
“你都说了，结婚证是假的，一个假的她还当个宝呢？”
“有研究生录取通知书有什么用呢？反正你也没钱去读，舟哥都说了，你的钱都用来帮他还那些假债了呢。”
“忘了告诉你了，你还的那些钱去哪里了你知道吗？”
“你没还一笔，舟哥就带着我们出去吃一顿，说实话，那些钱真不够我们吃一顿的。”
冯渊舟皱了皱眉，“娇娇，别说了……”
林娇娇笑嘻嘻，根本不在意，“还有你爸妈的照片，人都死了你还留着干什么？”
“反正也活不过来了，撕了就当帮你处理垃圾了，你还不领情呀……”
我大声吼骂林娇娇：“你给我闭嘴！”
林娇娇被吓到了，哭了出来。
冯渊舟冷呵我，“封璃，你过分了，给娇娇道歉。”
“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罢了，何况娇娇也没有说错……”
我握紧拳头，全身发抖，指着门口，“你们俩，都给我滚！”
“都给我滚出去！”
冯渊舟也脾气上来，“简直不可理喻。”
“行，我给你时间冷静，你自己好好想清楚了再来跟我解释道歉。”
说完，他转身带着林娇娇离去。
我背靠着门板滑下去，坐在地上。
地上全是泥和碎纸。
我盯着那些碎了一地的红本，拿出手机给医院打了电话。
“你好，我想好了，麻烦帮我预约流产手术吧，这个孩子我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