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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之后的日子过得比我想象中要快。
课程排得满,白天上完专业课晚上就去图书馆自习,回到宿舍倒头就睡,有时候连做梦的力气都没有。
身体恢复得比医生预想的慢,每个月还要去医院复查一次,抽血化验拿药,日子平淡却无比充实。
冯渊舟来过学校几次。
有时是周末的下午,有时是工作日的傍晚。
他不再把车停在校门口了,大概是怕我躲着他走,就远远地把车停在马路对面的巷子口,人坐在驾驶座里朝着学校大门的方向看。
我有一回从图书馆出来晚了,天已经全黑了,路过校门时不经意地一瞥,看见对面巷口的车灯亮着。
透过挡风玻璃能隐约看见一个人影靠在座椅上。
那是冯渊舟。
我过去爱了那么多年的男人,不会看错。
我收回目光,快步走回了宿舍。
后来他出现在学校里的次数渐渐少了。
我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十二月中旬,那天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细碎的雪打在脸上冰凉刺骨。
我从教学楼出来准备去食堂,走到广场中央的时候看见熟悉的人影站在台阶下面。
他的肩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应该是站了多久。
冯渊舟没打伞,头发上也全是雪。
他看见我走过来,往前迈了两步,但又不敢靠太近。
他开口时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散成一团雾,“阿璃,我下个月要出国了,家里安排的,去管海外那边的分公司。”
我站住了,点了点头,“一路平安。”
他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我会说这四个字。
他的嘴唇动了动,眼底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又暗下去,然后他低头笑了一声,很轻很短,如同自嘲。
“我大概好几年不会回来了,走之前就想来看你一眼,看看你过得怎么样。”
我说,“挺好的,挺充实的。”
他点了点头,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很小的盒子递过来。
那盒子是深蓝色的绒面,上面系着一根银色的细绳。
他看着我把盒子接过去,说了一句“这个你拿着,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我跪了一天一夜给你求的平安福。”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盒子,没有打开。
他目光湿润,“阿璃,以后祝你平平安安,永远顺遂。”
“我会一直等着你,只要你回头……”
我打断他,“不了,我们以后不要再见了。”
他看着我,脸上的表情一点点破碎。
他的眼眶红了一圈,喉结上下滚动,最后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阿璃,我爱你。”
我沉默片刻,没有回应,转身往回走,“你走吧。”
雪越下越大了,他的背影很快被白茫茫的一片吞掉。
最后拐过弯后彻底不见。
第二年夏天我拿到了不错的成绩,投了几份简历。
最后被南方一座海边城市的公司录取了。
走的那天是个大晴天,我拖着行李箱去高铁站。
沿途经过曾经住过的那条弄堂。
那里已经被拆了,出租车司机健谈,告诉我说,这一片被一个姓冯的少爷买了下来,说要给他的太太建一座儿童福利院。
“听说他的太太为他付出了很多很多,他要给她赎罪。”
我笑笑,“听着挺感人了。”
“但可惜,珍惜眼前人才最重要。”
凡事过时不候。
我也永远不会谅解。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