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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我通过考核,成为市少儿图书馆的正式工作人员,负责的阅读项目也扩展到附近几所学校。
我搬进自己租下的小公寓。
书架、窗帘、餐桌,全由我亲自挑选。钥匙只在我手里,再没人能擅自把我的家让给别人。
复查时,医生说我未来仍有生育可能,需要谨慎评估。
我没有再问成功率。
我把那双小袜子收进木盒,和早孕报告放在一起。盖上盒子时,眼泪落在手背上。我坐了很久,擦干脸,出门去上班。
裴昭野追了我整整一年。
他从不擅自进入我的住处,也不查看我的手机。我加班时,他会先问需不需要接送。我想独处,他只发一句有需要就联系。
父母催我考虑未来,他也没有趁机劝我。
周年阅读活动结束那天,我主动牵住他的手。
他的手停了两秒,才回握过来。
“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后来,他向我求婚。
现场没有围观,也没有起哄。他拿出戒指,安静地问我愿不愿意。
我说愿意。
婚礼前,律师送来一只信封。里面装着1314元,还有周竞手写的一句话。
“对不起,我直到失去一切,才知道那一分钟有多长。”
我把钱退回去,附上一句话。
“我失去的从来都不是1314元。你也没有资格购买我的原谅。”
周竞没有再送来东西。
他承担了隐匿材料和虚假陈述带来的处罚,依旧经营公司,也没有一蹶不振。
婚房一直空着。冰箱上没有采购便签,深夜也没人替他留灯。
许盈服刑后给他寄过很多信,他一封都没拆。
切断联系换不回任何人,只能让错误停在原地。
婚礼办得很简单,来的人只有父母、同事和真正关心我们的朋友。
合影时,有人笑着起哄。
“新郎抱新娘一分钟!”
熟悉的倒数声响了起来。
裴昭野没有伸手。他侧过身,先征求我的意见。
“可以吗?”
我笑着点头。
他这才抱住我。
“六十、五十九……”
倒数结束,裴昭野松开手,没有借着婚礼多留一秒。
他替我理好被压皱的头纱。
“程见月,接下来想去哪里?”
阳光穿过树叶,铺在门外的台阶上。
我提起婚纱,主动牵住他的手。
“往前走。”
后来,律师告诉我一件事。
十年前,许峥跳进江里救周竞时,根本没有要求周竞照顾妹妹一辈子。
他当时只说,如果自己回不来,就把盈盈送回姑姑家。
许盈偷换了哥哥的话。
周竞拿着一句未经确认的谎言,十年里一次次牺牲我。他们总说自己被死者的承诺困住,可每一次隐瞒、每一次伤害,都是亲手做出的选择。
我合上律师送来的材料,没有再问后续。
门外,裴昭野在等我。
他没有催,也没有替我决定方向。
我走过去,牵住他的手。
这一次,要去哪里,由我自己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