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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记处外下着雨。
周竞撑开伞,习惯性地往我这边偏。伞沿刚移过来,他便停住了。
“我送你去新单位。”
“不用。”
裴昭野没有来。
我从包里取出折叠伞,独自走下台阶。六年前,我曾在暴雨里等周竞开会。后来,我在新婚夜等他,在病房里等他,也在失去孩子后等他做一次正确选择。
雨水溅湿鞋面,我没有回头。
三天后,案件开庭。
许盈托人给周竞送了一封信,信里没有道歉,只反复写许峥当年救人的经过。
最后一句,是要周竞记得欠许峥一条命,不能用送她进去偿还我。
周竞把信带上法庭,承认自己如何纵容许盈,也讲出她如何借许峥的死索取特殊待遇。
许盈隔着座位不停喊哥哥。
他始终没有看她。
证词结束前,他面对审判席开口。
“我答应许峥照顾她,没答应替她毁掉别人的人生。”
领证派对群聊、伪造的孕检材料、行车记录画面、纪念园证言、被拿走的手机和医院设备记录被放到一起。
她那些所谓意外,再也无法拆开解释。
专业评估认定,她具备基本辨认和控制能力。过去的创伤不能替她免除责任。
判决下来后,许盈的姑姑去见了她。
“家里会配合治疗,但不会再替你撒谎,也不会再拿许峥给你挡灾。”
隔着玻璃,许盈哭得喘不上气。
这一次,没有人冲过去抱她。
判决当天,我正在图书馆主持第一场青少年阅读活动。
伤口中途疼起来,我没有硬撑,把讨论和手工作品展示交给同事,自己坐在旁边休息。
活动结束后,一名小女孩把做好的纸花塞到我手里。
“程老师,下次还是你来吗?”
我握住那朵歪歪扭扭的向日葵,眼眶发热。
“来。”
拿到第一份工资后,我续租半年,给父母买了礼物,又买了一束向日葵放在窗边。
裴昭野来接我下班。我递给他一张周末活动的邀请函。
“有空吗?”
“你希望我来,我就来。”
活动结束那晚,他站在图书馆门口,没有替我拉车门。
他看着我,少见地停顿了几次。
“程见月,我可以正式追求你吗?”
我攥着邀请函,没有立刻回答。
“我现在不能承诺婚姻,也不能保证会爱上你。”
裴昭野点头。
“我问的是追求。答不答应,都由你决定。”
我抬眼看他。
“可以。”
“但别替我做决定。”
“好。”
他往旁边退了半步,把路让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