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拜过,我被送入谢沉渊的院子。
谢沉渊静静躺在床上,比我记忆中更加消瘦。
我走到床边,刚想替他诊脉。
苏婉柔便带着两名丫鬟走了进来。
“沈姐姐。”
“姑母担心你不懂得照顾病人,特意让我过来帮忙。”
我没有理她,静静搭着谢沉渊的脉,感受到一丝极其诡异的阻滞。
正是牵魂散。
“世子今日的药呢?”我问。
苏婉柔立即端起桌上的药碗。
“在这里,这是太医院新开的方子,我正准备亲自喂表哥喝。”
“我来。”
我伸手去接。
苏婉柔却侧身避开。
“沈姐姐从未照顾过病人。”
“万一呛到表哥怎么办?”
“这些日子,都是我陪在表哥身边,喂药擦身,我比你熟练得多。”
上一世,我因为心中只有谢明舟,根本不在意。
如今却敏锐地注意到。
这碗药的颜色比正常药汤更深。
里面恐怕已经加了一味催动毒性的药引。
我直接夺过药碗。
苏婉柔惊呼一声,“啪”的一声,药碗摔在地上,褐色药汁溅了我满身。
她随即红了眼。
“沈姐姐,你即便不喜欢我,也不能拿表哥的性命撒气啊!”
“这药极其珍贵,太医院一共才配出三副!”
谢明舟闻声赶来,立即掐住我的手腕。
“沈昭棠你在闹什么?”
他的力气很大,捏得我腕骨生疼。
“向婉柔道歉。”
我抬头看他。
“是她自己松的手。”
“你的意思是婉柔故意摔掉兄长的救命药?”
“她心地善良,不可能做这种事。”
又是这样,无论苏婉柔做什么。
他都会毫不犹豫地相信她。
而我只要反抗,便成了不懂事。
“我不道歉。”
谢明舟眼神一冷。
“昭棠,不要逼我罚你。”
苏婉柔拉了拉他的衣袖。
“明舟哥哥,算了,沈姐姐可能只是刚刚嫁进来,心里不舒服。”
“我受些委屈没关系。”
她越是这么说。
谢明舟便越觉得我咄咄逼人。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兄长的妻子吗?”
“那便更该知道,谋害夫君是什么罪名。”
“今日跪在院中两个时辰。”
“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起来。”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外面大雪纷飞,我身上还穿着单薄的嫁衣。
他明知道我自幼畏寒。
竟为了苏婉柔一句话,要我跪在雪中。
“若我不跪呢?”
谢明舟脸色彻底沉下去。
“你母亲的旧疾一直靠谢家请来的太医诊治。”
“昭棠,不要任性。”
明晃晃的威胁。
母亲半年前心疾发作。
京中能为她医治的,只有谢家供养的周太医。
我攥紧手指。
最终提起裙摆,走到院中。
膝盖落入积雪的那一刻,冰冷瞬间穿透骨头。
苏婉柔站在屋檐下,嘴角露出一抹得意。
谢明舟的目光始终落在我身上。
见我的脸很快冻得苍白,他眉头越皱越紧。
“只要你认错,现在便可以起来。”
我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