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后,我才被允许回房。
双腿早已冻得失去知觉。
床上的男人没有反应。
我取出提前准备好的解毒丸,正要送进他口中。
手腕突然被扣住,谢沉渊猛地睁开眼。
目光冷得像一柄出鞘的刀。
“你要给我吃什么?”
“解药。”
谢沉渊盯着我。
“我凭什么信你?”
“你中的是牵魂散。”
他的手骤然收紧。
“谁下的毒?”
看来他对自己的病也早有怀疑,我看着他的眼睛。
“谢明舟。”
房内死寂,片刻后,谢沉渊冷声道:
“他是我的亲弟弟,你现在告诉我,他想杀我?”
“对,他想要你的爵位,也想要你的军符。”
谢沉渊目光锐利。
“既然你知道,为何还要嫁?”
我将解毒丸放在他掌心。
“因为只有嫁进来,我才能救你。”
“也只有你活着,谢明舟才永远得不到他想要的一切。”
谢沉渊看了我许久,最终将药丸吞了下去。
“沈昭棠,若你骗我,我会亲手杀了你。”
我替他盖好被子。
“等你能拿起刀再说吧。”
他似乎轻笑了一声,很淡。
之后三日。
我每日借着照顾谢沉渊,将解药混进他的参汤。
他的脉象逐渐平稳,手指也慢慢恢复了力气。
可在外人面前,他依旧昏迷不醒。
谢明舟每日都会过来。
我替谢沉渊擦拭额头时,他忽然开口。
“这种事让下人做。”
看着我给谢沉渊按摩手臂,他又皱眉。
“兄长没有知觉,你做这些也没用。”
我装作没听见,始终呆在院子里,尽心尽力照顾谢沉渊。
第四日清晨,苏婉柔忽然带着侯夫人闯进房中。
“姑母,我亲眼看见沈姐姐将来历不明的药放进表哥参汤里。”
侯夫人脸色骤变。
“什么药?”
苏婉柔立刻从我妆匣底层翻出白瓷瓶。
“就是这个!”
侯夫人命府医检查药丸,府医只闻了一下,便惊恐跪地。
“老夫人,这不是救命药。”
“是剧毒的鹤顶红!”
侯夫人转身扬手扇了我一巴掌。
“贱人!你嫁进来是为了冲喜,不是为了谋害我儿!”
苏婉柔哭着跪下。
“姑母,沈姐姐一定是嫌弃表哥病重。”
“她想让表哥早些死,好改嫁明舟哥哥!”
谢明舟恰好走进来,脚步猛地顿住。
他的视线落在我脸上的掌印上,先是皱眉,随后又看向那瓶“毒药”。
“昭棠,解释。”
我淡淡回答。
“不是我做的。”
苏婉柔哭得更加厉害。
“药是在你妆匣里找到的。”
“院中又只有你能贴身靠近表哥。”
“难道是我故意陷害你吗?”
我冷冷地看着她。
“是不是你,你自己清楚。”
“够了!”
谢明舟厉声打断,他走到我面前。
“昭棠,我没想到你竟为了嫁给我,连兄长的命都敢害?”
我声音平静道:
“我没有想嫁给你。”
谢明舟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说什么?”
“我说,从嫁给谢沉渊那一刻起,我便没想过再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