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没必要有孩子。”
周容津站在原地，身形挺拔，周身的温度已然冷得彻底。
“每次都吃？”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出喜怒，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冷得让人脊背发寒。
程以宁喉间干涩发疼，像是堵了一团棉花，艰难吞咽了一下，才挤出细碎的话音，声线微弱得近乎消散：“嗯。”
“这么不想和我有孩子？”
“我只是觉得，我们没必要有孩子。”她如实说道。
“没必要？”周容津挑眉，语气里的冷意更甚，“是没必要，还是你根本不想和我有牵扯？”
他一语中的，精准戳破了她心底最深的心思。
程以宁被问得哑口无言，指尖死死攥着药瓶，指节泛白。
她无法否认。
确实如此。
在她的未来规划里，从来没有周容津，更没有属于他们两人的孩子。
这段婚姻于她而言，只是暂时的避风港，是权宜之计，从来不是归宿。
周容津缓缓逼近，高大的身影彻底笼罩住她，压迫感铺天盖地，“你是不是觉得，这场婚姻，只是一场随时可以结束的交易？”
他的问话太过直白，太过锐利，狠狠扎进她刻意伪装的平静里。
程以宁抬眼，撞进他深邃幽暗的眼眸里，那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有冷怒，有失望，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郁，让她心头骤然一乱。
可是很奇怪，他不应该有这些情绪不是吗。
他心里不是一直忘不掉程念吗？
她定了定心神，索性坦然面对，轻声道：“是。”
与其彼此演戏，不如就此摊开。
“我们本来就没有感情基础，早晚都会分开的。既然如此，何必再多一个牵绊？”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带着她一贯的清醒疏离：“我不想以后离婚，还要因为孩子拉扯纠缠，更不想让孩子活在不完整的家庭里。”
她以为他会认同。
毕竟三年来，他向来冷淡疏离，从不过问她的事，从不深陷这段婚姻，分明也是随时可以抽身的姿态。
可话音落下，周容津眼底的阴霾彻底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他盯着她澄澈又冷漠的眉眼，盯了许久，薄唇微启，“随时做好和我离婚的准备，好和前男友旧情复燃？”
话音落下，瞬间让程以宁浑身一僵。
她骤然明白了昨晚他的反常。
他早就想聊她见前男朋友的事了吧？
“我不是”
她想要解释，周容津冷声打断道：“那你最好是别想了，既然结婚了，除非丧偶，不可能会离婚。”
说完，周容津和她不欢而散。
程以宁甚至一句解释的话都来不及说，他已经走了。
等她平复好心情，上班快迟到了，她换好通勤装束准备出门，走到别墅楼下，就被家里佣人拦了下来：“小太太，老夫人在院里等您，有事找您。”
程以宁只能跟着佣人来到院子。
老太太正在后院练剑，瞧见她过来，当即收了长剑搁在一旁，问她：“你母亲近来身子情况怎么样了？”
程以宁轻声回话：“劳奶奶挂念，我妈妈现在气色、状态都好了不少。”
她的家事身世周家上下心知肚明，也正因为老太太知道她家的情况，老太太对程念完全喜欢不起来，才那么反对周容津和程念在一起，更别说结婚了。
老太太缓步坐到一旁石凳上，招手让她挨着自己坐下，语气平和：“身子好转便是好事，医药费和后续疗养缺什么，不用自己硬扛，只管和家里开口。”
见程以宁刚要客套推辞，老太太抬手拦住，目光透着心疼：“嫁到周家，便是周家的人，容津平日里忙工作粗心，好多事顾及不到，你受了委屈也别憋着。”
程以宁心头一暖，鼻尖微微发酸，小声应下：“多谢奶奶。”
其实老太太对她算好的，只是老太太平时严厉，不好相处，她工作忙，很少回来。
程以宁下意识回道：“我们相处挺好的，奶奶。”
“不必哄我，真当我年纪大了好忽悠？”
被一语戳破实情，程以宁瞬间满面窘迫，无从辩驳，事实确实如老太太所言。
老太太似早已洞悉一切，开口点醒她：“有了孩子，婚姻才能根基稳固，就算日后你们两个人走不下去，孩子也是你手里最大的底牌，做人要放聪明一点。”
程以宁一愣，完全没有想到奶奶会这么说，难道是奶奶早就判断她和周容津大概率走不到最后，最后如果婚姻破裂，有了孩子，能为她争取一定资源，是最坏结局里的保障筹码。
“奶奶”
“行了，不要以为我是帮你说话，只不过是提醒你一句，接下来怎么做，看你自己的了。”
程以宁点点头，听进去了，说：“谢谢奶奶，要是没其他事，我就先去上班了。”
“去吧，司机在门口等着了。”
老太太说罢，转身进屋了。
去律所的路上，程以宁心事重重的，满脑子都是在想老太太的话，以及周容津的态度。
清晨，车流穿梭的城市主干道上，黑色宾利平稳疾驰，朝着盛誉集团的方向驶去。
车内氛围沉敛安静，张助理坐在副驾，神色审慎凝重，趁着抵达公司前的间隙，回身朝着后座闭目休憩的周容津低声汇报，语气格外谨慎。
“周总，昨晚的事我已经全部查实了。”
他顿了顿，观察着后座男人的神色，才继续开口：“陆阔昨晚去了太太母亲所在的私立医院，太太正好也去了医院，逗留了近二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