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不成男女朋友，做朋友
程以宁心头微颤，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朦胧视线里，看到林霜站在她面前。
林霜今日刚好来医院做常规检查，一身精致裙装，妆容艳丽精致，看着座椅上苍白虚弱、毫无气力的程以宁，眼底先是掠过一丝意外，随即漫上浓郁的玩味与讥讽。
“我老远看着背影像你，还以为看错了，没想到真的是你。”林霜语气轻飘飘的，听似关切，实则带着打量的戏谑，“怎么回事？身体不舒服，特意来医院？”
程以宁的脑袋昏沉发胀，阵阵眩晕翻涌而上，抬眼看向她，淡淡吐出两个字：“有事？”
“怎么了这是？哪不舒服？就你一个人吗？”
程以宁眉心轻轻蹙起，心底涌上一股浓重的不耐与倦怠，“有事吗？”
这疏离淡漠的态度瞬间惹恼了林霜，她眉头微挑，语气带着几分端起的长辈架子，暗含斥责：“以宁，你这是什么态度呀，我好歹是你的长辈，你就不能放尊重一点？”
没等程以宁说话，陆阔拿着一叠完整的检查报告快步走来，一眼就看见伫立在程以宁身前、姿态挑衅的中年女人。
林霜看到陆阔，忽然明白了过来，眼底的玩味与嘲讽愈发浓重，“原来不是一个人来的医院，还有个男人陪同。”
她故意加重最后一句话，阴阳怪气的，程以宁不是听不出来。
原本昏沉的脑袋被林霜这番夹枪带棒的话搅得更乱，太阳穴突突地跳，牵扯着神经一阵阵发疼，没好气说道，“跟你没关系。”
林霜笑吟吟，看到有别人在场，立刻换上和蔼的态度，说：“以宁，怎么说我们都是一家人，我也是一番好意关心你，没有其他意思，你还没说呢你是哪里不舒服？什么病，看起来很严重？”
林霜假模假样的关心，程以宁心里恶心不已，当着陆阔的面忍着没有发作。
而陆阔是知道程以宁的家里的情况，认出了这中年女人的身份，他敛去了平日里温润的眉眼，周身气场瞬间冷冽下来，挡在了程以宁身前，说：“以宁现在身体不适，轻微脑震荡需要静养，有什么话，等她身体好了再说，现在，请您安静一点。”
林霜没想到这个看着斯文温和的男人，说话竟这般强势硬气，一时被堵得语塞，片刻后才冷笑出声，“还没说呢，你是以宁什么人？这么护着？怎么都不介绍一下？”
程以宁心里知道眼下这会碰见林霜没好事，已经预感到了林霜回家肯定会和程剑锋嚼舌根，她自己没关系，就怕影响陆阔，冷冷淡淡的语气说：“一个朋友。”
“哦，朋友啊。”林霜拉长了尾音说道，“原来如此。”
程以宁心底毫无波澜，懒得再看林霜一眼，连敷衍的回应都不愿给。
“那我就不打扰了，先走了，以宁，你好好听医生的，我这还要去看医生拿报告，先走了。”
林霜自觉没趣，又忌惮着陆阔周身冷冽的气场，不敢再多逗留，踩着高跟鞋悻悻转身，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程以宁只觉得脑袋里的眩晕感瞬间翻涌上来，。
下一瞬，一双温热有力的手掌稳稳扶住了她的肩。
陆阔的力道温柔又稳妥，小心翼翼地将她扶稳，生怕力道重了会牵动她的伤势。
还好吗？是不是头又疼了？”
程以宁缓缓睁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水雾，一副易碎的感觉。
她轻轻点头，声音细弱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虚弱：“有点晕。”
陆阔说：“医生建议你现在要住院，轻微脑震荡伴随轻微神经压迫，排查后续风险，避免出现迟发性不适，不能掉以轻心。”
程以宁下意识地蹙眉：“还要住院？”
陆阔看穿了她的顾虑，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你现在的情况最好是住院，身体最重要，其他的都不重要，你听话，乖。”
他俯身，动作轻柔地帮她拢了拢额前散落的碎发，指尖避开她的伤处，温柔得恰到好处。
程以宁身形顿时一僵，本能的躲开他的触碰，她时时刻刻都记得自己已婚的事实，要和其他异性保持边界感，尤其是身为前任的陆阔。
陆阔的手僵在半空，并没有吃惊她的反应，反应及时，不动声色收回了手，跟没没事人似得，说：“我没其他意思，以宁，就算做不成男女朋友，我们也能做朋友，毕竟认识那么多年，还是同学关系。”
“我也知道你不想和我复合，我已经想明白了，不会再勉强你。”
“刚刚的事，就算不是你，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我也会上去搭把手，能帮的就帮。”
他这样说无非是要打消她的顾虑，让她不要多想。
程以宁最怕的就是他放不下，一听他这么说之后，心里的顾虑倒是打消了一些。
只是他们俩的关系，到底还是太微妙，能不见最好是不要再见了，只是又是同行，在这座城市里，避免不了会有接触。
一段感情，能放下能做朋友是最好的。
这样才能代表彼此都放下了，都过去了。
程以宁忽地站了起来，恍惚了一下，身体还是很难受，差点没站稳，差点栽倒，陆阔眼疾手快上前扶住了她，满脸担心，说：“你看，你身体还没好，就别犟了。”
程以宁双腿发软，几乎整个人大半的重量都倚靠在他身上。
男人的肩膀宽厚安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稳稳托住了虚弱的她。
陆阔干脆将她打横抱起来，
直接去了住院部住院。
走廊的光线柔和温淡，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拉出绵长温柔的剪影。
陆阔一路走得极慢，时刻留意着怀里人的状态，低声叮嘱：“要是不舒服随时跟我说。”
程以宁轻轻“嗯”了一声，将微凉的指尖悄悄轻轻攥了攥他的衣袖，借着这一点安稳的力量，抵御着周身的眩晕与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