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容易过敏?”
周容津站了好一会儿,发现这女人一门心思都在那只小狗身上,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存在。
要是他不出声,她是不是一直维持这个姿势。
“对不起呀小狗,不是我不想收留你,实在是我做不了主。要是我没结婚,独自一个人住,肯定直接把你带回家养了。”
程以宁抱着小狗低声碎碎念,心底满是愧疚,“那个是坏人,他不喜欢小动物。你这么乖,是他没眼光,咱们不跟他计较,我一定会给你找个好人家。”
小狗似是听懂一般,软软地嘤呜了两声。
程以宁越看越是喜爱,几乎没有哪个女孩子能抵挡得住,心底那点母性被完完全全勾了出来。
而她不知道自己刚刚说的每一句话,一字不漏全都落进周容津耳中。
话音刚落,他猝不及防打了两个喷嚏。
正逗弄小狗的程以宁闻声骤然回头,撞见他的那一刻,脸色骤变,活像撞见了鬼,吓得浑身一僵。
对上他的视线,她好像读懂了他眼里一闪而过的异样,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姿势不太对,赶紧坐直了腰。
周容津淡淡开口:“没人教过你,背地里说人闲话,好歹要避着点人?”
巨大的尴尬瞬间攫住程以宁,她心里暗叫不好,结结巴巴道:“你
你全都听见了?”
“实在不好意思,是我不该出现,打扰你跟小狗数落我的不是。”
“”
程以宁耳尖瞬间烧得滚烫,脸颊涨得通红,声调也不自觉放软:“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周容津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你对着一只狗吐槽我,它听得懂?不如我给你个机会,心里对我有什么不满,现在大可直说,不必借着一只狗撒气。”
看他神色沉敛,分明是动了气,程以宁连忙低头道歉:“对不起,我不该那么乱说的。”
周容津:“没关系,还要接着说吗?”
“没有没有,哪能啊,那不是坏话,是你误会了。”
程以宁干笑两声,表面强装镇定,内心早已尴尬得无地自容。
“我耳朵没聋,不存在误会。说得尽兴吗,要不要继续?”
程以宁心底暗自腹诽,这人怎么这般咄咄逼人。
不过就是对着小狗随口吐槽两句,至于揪着不放吗,男人心眼居然这么小。
“不用了不用了,早就说完了”
她越说声音越小,连自己都底气不足。
周容津没有再跟她纠缠,转身倒了杯水,折返回来便打算上楼。
“等等”
程以宁忽然出声叫住他,“你今晚睡哪一间?”
“我不放心小狗独自待在客厅,想把它带进卧室,怕夜里吵到你。你要是睡主卧,那我就去客卧。”
周容津淡淡吐出两个字:“随你。”
说完,他径直走向了客卧。
可到了半夜,一阵阵连绵不绝的嘤呜声将他从睡梦中拽醒。
他拧开床头柜的台灯,声响就来自房门口。起身拉开房门,就看见那只嘤嘤怪正扒在门边扭来扭去,见到房门打开,叫得愈发委屈,看样子是饿坏了。
“你的养母人呢?”
小狗只回以一串软糯的嘤嘤嘤。
听着这没完没了的叫声,周容津只觉得头突突地疼。半夜好梦被搅碎,他脸色阴沉得厉害,半点好心情都无。
另一边,主卧里的程以宁睡得正沉,梦里竟梦见自己翻身把小狗压到,猛地惊坐醒来。睁眼一看,怀里空空如也,小狗不见了踪影。
她慌忙披衣起身四处找寻,走出房间,便听见客卧方向传来小狗细碎的嘤叫。
程以宁脚步一顿,快步朝着主卧这边过来。
房门没关严,灯光从里面漏出来,混着小狗委屈的嘤嘤声飘了出来。
她伸手轻轻推开门,一眼就看见周容津站在门口,睡袍松松垮垮搭在身上,眉眼压得很低,脸色黑得吓人。
那只小狗就蹲在他脚边,小尾巴摇得飞快,一个劲往他裤腿上蹭。
看见程以宁出现,周容津抬眼,语气里带着被夜半吵醒的不耐:“你总算记起你的小狗了。”
程以宁快步走过去弯腰把小狗抱进怀里,小家伙一贴到她怀里,立刻安分不少,只是还时不时小声呜咽两下。
“对不起对不起,我睡着了,没把门关紧。”
她抱着小狗,满是歉意,抬眼对上周容津布满倦意的脸,心里越发过意不去,“是不是吵到你睡觉了?”
周容津垂眸瞥了眼窝在她怀里的小东西,太阳穴突突直跳。
“大半夜,被一只狗堵在房门叫,你说呢。”
他嗓音压得很低,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听不出几分火气,可那股压迫感依旧摆在那里。
程以宁被他说得理亏,怀里的小狗还不安分,小爪子轻轻扒拉她的衣袖。
“它应该是饿了。”
程以宁小声嘀咕,抱着小狗进退两难,“抱歉,你别生气”
周容津的睡眠其实一向不好,他很容易醒,所以习惯一个人休息,大半夜被狗吵醒,他确实是不高兴的,看到程以宁低声下气的,她也刚睡醒的样子,他按捺了脾气,说:“我没生气。”
“那我先把它抱走了。”
程以宁急急忙忙把小狗抱走,下楼去弄点猫粮喂它,一边喂一边小声嘀咕:“腿那么短,还挺能跑,去哪里不好,跑那儿去了,嫌命硬。”
“吃饱了就乖乖睡觉,不要乱跑了。”
说到这,程以宁警惕左右看一眼,就怕又被周容津听到她在说他坏话。
“好了,你就老实一点。”
她看小狗越看越可爱,拍了几张照片发到朋友圈,习惯屏蔽周容津,不让他看自己朋友圈的内容。
等它吃完饭了,程以宁抱着小狗回客卧睡觉。
经过主卧时,听到里面在打电话,这么晚了,还在打电话,她不知道是打给谁的,更没有偷听人打电话的习惯,赶紧走了。
第二天一早,老太太的电话打到了程以宁手机上,开口就问周容津昨晚有没有去接她下班。
程以宁据实回话:“有的,奶奶。”
“黄阿姨跟我说,你们昨晚捡了只狗带回家了?”
“嗯,路上碰到的,看着可怜,就先带回家暂住一晚,今天我就送过去给朋友收养。”
老太太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叮嘱:“你心肠是好,但要多留心,容津容易过敏。”
程以宁微微一怔:“他容易过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