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的脸从期盼变成惨白，嘴唇哆嗦着。
“小柔……你……你怎么能这么说？”
“救你的明明就不是我啊……”
韩子睿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我。
那目光里带着高高在上的怜悯。
“晚樱，你也听到了。”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你不让澄明负责，那就是不仁不义。”
“况且……”
他压低了声音，带着威胁的意味，
“你们江家现在指着我们韩家帮忙周转资金。”
“如果闹出这样的事传出去，对你的名声，对你们江家的生意，都没好处。”
他顿了顿，眼神意味深长。
“如果你觉得弟弟可以不负责，那是不是将来我也可以不负责？”
“你今天能同意弟弟不娶小柔，明天我是不是也能这样对你？”
我直直地看着韩子睿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韩子睿，你这么着急给陈小柔出头做什么？”
“一个女员工在洗澡时被救了，就算救人过程中有不慎触碰，那也是人命关天的慈悲心肠。”
“婚姻是儿戏吗？随便看了个身子就要娶？”
“这都是什么年代了，讲究的是自由恋爱，婚姻自主。”
“陈小柔都没说非要嫁给我弟弟，你一个外人替她着什么急？”
陈小柔猛地抬起头，哭喊声又尖又高：
“我不活了！我身子都被人看光了，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思！”
她挣扎着要往墙上撞，被陈母死死抱住。
韩子睿立刻转向我，声色俱厉：
“江晚樱！你听见了没有！”
“陈小柔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被你弟弟毁了清白，你不负责也罢，还在这儿说风凉话？”
“你爹妈要是在天有灵，看你这么作践人家的女儿，他们能安心？”
“女人当家就是不靠谱！你们江家这点家业，早晚让你败光！”
他这话说得响，周围看热闹的工人不少都点头附和。
在这个海城，男人是天女人是地，女人拿主意就是不守规矩。
我看着那些点头的人，笑了。
“诸位也都是这么想的？”
有人嚷嚷：“大小姐，这事儿确实是江少爷做得不对。”
“认个错娶了人家，也不算亏……”
“是啊是啊，陈小柔那模样身段，配江少爷也配得上……”
我环顾四周，声音不疾不徐：
“那今天我让大家开开眼。”
“看看这家，到底谁当得，谁当不得。”
我低头看着陈小柔：
“陈小柔，我问你，是不是谁救了你，你就必须嫁给谁？”
陈小柔抬起泪眼，咬着嘴唇点头：
“我都这样了……不嫁给救命恩人，以后还怎么活……”
“好。”
我声音朗朗，整个院子都能听见，
“这桩亲事，我答应了。”
“救你的人，确实该娶你。”
所有人愣住了。
弟弟猛地转头：“姐！”
陈小柔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
但她很快就把头低下去了，装出羞怯的样子。
“可是陈小柔，救你的人不是我弟弟。”
“他连火场都没进。”
“是另外的人把你从水里捞出来的。”
“这衣服吗，也是人家给你穿的。”
我转头朝后面喊了一声：
“癞头三！出来。”
角落里，癞头三从阴影里钻出来。
他脸上挂着黑灰，冲陈小柔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癞头三搓着手，色眯眯地看着陈小柔，声音又腻又黏：
“小柔妹子……没想到你这么传统，非我不嫁？”
“嘿嘿，我癞头三活了三十多年，今儿可算是捡着大便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