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柔猛地抬头,看见癞头三那张歪瓜裂枣的脸。
  她尖叫一声!
  “滚!你滚!谁要嫁给你!”
  韩子睿脸色铁青,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江晚樱!你就算不想让弟弟娶她,也用不着找这么个下三滥来羞辱人!”
  “你这手段太阴损了!”
  我甩开他的手,挑了挑眉:
  “阴损?我说了这就是事实。”
  “癞头三,你当着大家伙儿的面,把你怎么救人的过程说清楚。”
  癞头三清了清嗓子,站到人前,嗓门又粗又亮:
  “我冲进去的时候,陈家那灶房已经烧塌了半边,水缸都炸了。”
  “我摸到里屋,小柔妹子光溜溜泡在浴桶里。”
  “那水还是热的呢,人已经熏晕过去了。”
  “我拿棉被一裹,就把人扛了出来。”
  “后来大小姐说姑娘家名节要紧,让我赶紧躲起来,她来给小柔妹子穿衣服。”
  “我癞头三发誓,我碰都没多碰她一下!”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猥琐的笑:
  “不过嘛……我抱她的时候瞧见了。”
  “她左边胸口上,有颗红痣,跟小豆子似的。”
  陈小柔的脸刷一下变得惨白。
  “你胡说!我没有!!”
  癞头三打断她:
  “要不让几个女工验验?”
  “我癞头三要是说假话,天打雷劈!”
  周围的妇女们立刻交头接耳起来,目光在陈小柔身上扫来扫去。
  陈母赶紧把女儿搂紧。
  陈老汉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陈小柔。”我往前走了一步,
  “你说是我弟弟救的你。”
  “那我问你,我家澄明连你的房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他怎么知道你浴桶摆在哪儿?”
  “怎么知道你的衣服放在哪?”
  “癞头三可是连浴桶的位置、水缸的位置、你家里屋的布置都说得清清楚楚。”
  “你还敢说是我弟弟?”
  陈小柔嘴唇哆嗦着,眼泪哗啦啦地流。
  但她死死抱着弟弟的腿不撒手:
  “澄明哥!你娶我!”
  “你救救我!我不要嫁给癞头三!”
  “你娶我好不好!”
  弟弟往后缩了一步,满脸厌恶:
  “小柔,你为什么要冤枉我?”
  “我一直把你当亲姐姐看的……”
  “你娶我!你娶我啊!”
  陈小柔声嘶力竭地嚎叫。
  我冲癞头三使了个眼色。
  癞头三立马扑上去:
  “媳妇儿!你是我媳妇儿了!跟我回家!”
  他一把抱住陈小柔,陈小柔尖叫着推他,两个人在泥地上扭成一团。
  癞头三力气大,陈小柔挣扎不过,身子一歪重重摔在地上。
  她惊叫一声,不一会儿,屁股底下竟然洇开一滩暗红色的血。
  韩子睿的脸色变了。
  “江晚樱!”他冲上来就要推我,
  “你冷血不冷血!”
  “人都伤成这样了你还在闹!”
  弟弟一步拦在我身前:
  “韩子睿你干什么!”
  韩子睿一把扶起陈小柔,冲我咬牙切齿:
  “你满意了?人都流血了你满意了?”
  他说着,柔声安抚陈小柔:
  “走,我带你去休息。”
  我看着那滩血,慢悠悠地说:
  “韩子睿,你不是医生,把人带走有什么用?”
  “还是让专业的来吧。”
  韩子睿眼珠一转,抱起陈小柔就要走:
  “我带她去医院!”
  我往前一步挡住去路。
  “别急,厂医马上就到。”
  “她可是我工厂里的员工,你要把人带去哪?”
  这时候人群外传来声音:
  “让一让!厂医来了!”
  老周提着药箱挤进来。
  当看见陈小柔裤子上的血,他脸色一沉。
  老周蹲下去,搭了搭脉,又看了一眼血迹的位置。
  他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大小姐,这不太对。”
  “这不是磕伤碰伤流的血,这个位置……这个出血量……”
  他抬头看向陈小柔,语气笃定:
  “是滑胎了。”
  “而且至少两个月了。”
  院子里一瞬间安静得连风声都听得见。
  然后像水开了锅,所有人都炸了。
  “滑胎?!”
  “陈小柔有身孕?!”
  “她不是黄花大闺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