晕倒送到医院那天,医生给我下了死亡通知。
  “晚期肺疾,治疗费要上万,治了也活不过一年。”
  我握紧口袋里的全部积蓄——五块八毛六。
  不远处,是我护了一辈子的闺蜜陈素琴。
  和我拜过天地的丈夫。
  我笑得凄厉:“我要死了……你们偷我返城名额的事没人知道了……”
  徐明礼挡在陈素琴身前:“唐秋雅!当年事情都过去十年了!”
  “素琴身子弱,根本扛不住林场的苦,让她回城怎么了?”
  我麻木的盯着这对狗男女。
  “再来一次,我一定不会让你们踩着我的人生往上爬。”
  ……
  我是被疼醒的。
  陈素琴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秋雅,你醒了?!”
  我睁开眼,眼前是熟悉的知青点破旧的土坯房。
  身上是洗得发白的粗布工装。
  我心脏狂跳——
  我重生了。
  不等我平复心绪,身侧传来一道柔弱怯怯的声音:
  “秋雅,刚才多亏你把李癞子拦下,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是陈素琴。
  我低头掩饰眼里的恨意。
  原来是今天。
  李癞子是林场出了名的混子,仗着自己是本地人,欺负新来的女知青。
  他拽着陈素琴往柴房里拖,我冲上去拦,被他一镐把砸在脑袋上。
  可后来我才知道。
  是她私下向李癞子示好,让他帮她干活。
  最后被识破了才拿我挡刀。
  想到这,我握紧拳看向她。
  “素琴,刚刚李癞子死死拽着你,说你两好上了,这是怎么回事?”
  陈素琴脸一僵:“他胡说!”
  “秋雅!你怎么能信他的鬼话,我看他是想娶媳妇想疯了,逮着人就咬。”
  我抽回手:“这样啊。”
  “我现在受伤了,你接下来的活就自己干吧。”
  前世的我,心疼她体弱一直帮她干活。
  甚至抢着工分最高又最脏最累的活,就为了能多分粮让她少干点。
  可我的付出被她当成了理所应当,甚至觉得不够。
  陈素琴愣了一下,小声嗫嚅:“应该的……等你伤好再……”
  我打断她:“你的活,以后也自己干。”
  就在这时,徐明礼快步走来,自然而然站到陈素琴身侧。
  “说什么呢?!”
  “你怎么能让陈同志干那么重的活?!”
  我抬眼直视他:“她总要习惯这里的节奏,我不能一直帮她兜底。”
  “况且她分到的本来就是最轻最闲的活,现在不习惯,以后还不知道要在这待多久。”
  “到时候又该怎么办?”
  徐明礼想都没想,脱口而出维护:“她身子弱,根本干不了重活。”
  “你不帮她干,我帮她。”
  我看着陈素琴眼珠子黏在他身上。
  “谢谢徐大哥。”
  两人眼神交汇,流转着我插不进去的暧昧与默契,却刺眼得让我心口发疼。
  我心底自嘲。
  前世的我到底有多蠢?
  才会连日夜相处的两人背地暗通款曲都不知道。
  我闭上眼,赶人:“我不舒服,要休息了。”
  陈素琴顺势起身:“秋雅你好好休息,让徐大哥照顾你。”
  我没说话,徐明礼也沉默。
  许久,他才开口。
  “秋雅,你今天怎么了?怎么那么对素琴说话?”
  “你忘了我们三在这相依为命,她没了我们活不下去的。”
  我心底嘲讽。
  徐明礼是我的在城里时就定下的未婚夫,后来三人一同下乡,来时互相许诺说要抱团取暖。
  我也一直把陈素琴当作亲妹妹,没想到我最亲密的两个人背叛了我。
  我和徐明礼在知青点摆酒拜堂,是公认的夫妻。
  但没人知道,我们一直没领证。
  我提过这事,可他一直哄我:“乡下酒席才算数,等以后返城我们再领证。”
  我信了。
  傻傻等了一辈子,等到最后才明白。
  徐明礼和陈素琴根本没把我当亲人,恨不得扒干净我身上每一滴血。
  我指甲掐进掌心,把到嘴边的骂咽了回去。
  我翻身下床,摸出桌底的本子写下——
  三天后,知青返城名额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