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写完,陈素琴端着药走进来。
  “秋雅,我给你熬了药,趁热喝了吧。”
  话刚说完,把手凑到我面前:“你看我的手,都裂成这样了还没干满工分!”
  “现在都裂开了,好丑。”
  我看向她皲裂的手,心底毫无波澜。
  前世的我,会一把扯过她说:“没事,我能养活你。”
  现在,我只淡淡说了一句:“干多了就习惯了。”
  “大家都是挣工分过日子,都不容易。”
  我低头看了一眼,我的手上满是裂痕,是常年干活的手。
  陈素琴委屈道:“秋雅,你以前最疼我了……”
  不等她继续纠缠,屋外忽然传来一阵响亮的敲锣声。
  大队长粗犷的声音穿透人群:“通知!通知!上面下放了三个知青返城名额!按工分分配!”
  “有意向的知青,明天统一把申请书交到大队部!逾期作废!”
  这话一出,整个知青点瞬间沸腾。
  返城,是所有下乡知青心底,最炙热、最渴望的念想。
  徐明礼第一时间转头看向我:“秋雅,你要申请吗?”
  我的工分是最多的,不出意外有我的一份。
  我没有丝毫犹豫:“当然。”
  徐明礼神色微变:“你要是回去了,我们怎么办?”
  徐明礼的工分也不达标,根本够不到名额。
  一旁的陈素琴立刻接话:“没关系徐大哥,就算秋雅走了,我也能陪着你。”
  下一秒,徐明礼直接开口:“秋雅,名额让给素琴吧。”
  “她身子弱,根本熬不住乡下的苦,比你更需要这个机会。”
  我冷声反驳:“不行。”
  “她工分垫底,若是名额给了她,根本不服众,大队也不会同意。”
  徐明礼和陈素琴脸色一沉,被我堵得哑口无言。
  夜里,我就着昏黄的煤油灯,填好申请表压在桌角。
  第二天一大早,我攥着申请表直奔大队部。
  可我刚把表格递过去,负责登记名额的李爷爷就满脸诧异:
  “秋雅?你怎么还来交表?”
  我心漏了一拍。
  李爷爷继续说道:“你不是主动放弃名额,自愿留下来扎根、建设村子了吗?”
  “我刚都准备把你的名字从候选名单里除名了!”
  我浑身一僵。
  “我从来没说过这话!我怎么可能放弃我的返城名额!”
  李爷爷叹了口气:“你丈夫说是你们两口子商量好的。”
  又是徐明礼。
  我牙根咬的发酸。
  他们又打算故技重施,打算背地里篡改我的人生。
  “爷爷,只有回城读书深造,将来我才能真正帮衬村子、建设家乡。”
  李爷爷直摆手。
  “读再多书有啥用?老老实实种地才是本分!”
  我抬眼直视他:“死种地只会困在这里。”
  “可村里的孩子不一样,他们需要读书,我回城学好本事,将来才能真正帮他们走出大山。”
  李爷爷抽了口旱烟,沉默片刻:“好,你这丫头一直都是工分最多的,这名额有你的一份。”
  “你有出息了,可别忘了我们村里。”
  我重重点头:“爷爷,我不会忘的。”
  随即我轻声请求:“还请爷爷帮我保密,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
  “好。”李爷爷爽快答应。
  我这才安心转身,径直离开大队部。
  我照常上工,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埋头除草时,大队的治保主任带着几名村民匆匆赶来。
  “唐秋雅!有人举报你不安心务农、作风不良,思想觉悟极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