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结果的时间很难熬。
  知青点的日子也没有一日松懈。
  天未亮我便出工,下地锄草、耘田、收杂粮,样样脏活累活都不推脱。
  每日工分结算,记分员都会高声记下:“唐秋雅,满工分!”
  午间休息,村里一个孩子趴在我身边问。
  “秋雅姐,你以后还教我们认字吗?”
  我把本子合上:“教。”
  “你们把今天认的十个字写会,明天我再讲算数。”
  孩子点头,又小声说:“我看见徐叔叔和素琴姨在山后头,说你坏话。”
  “他们说什么药,还说了李癞子的名字!姐姐,他们是不是要害你?”
  我摸了摸他的头:“这话别再同别人讲,回家去,明天我给你检查字。”
  我心知肚明,这两人的算计,从来就没有停止。
  我留心记下,一连几天都跟着大部队走。
  而徐明礼和陈素琴见我再也不提返城,放下心来。
  晚饭过后,徐明礼随口闲聊。
  “秋雅,乡下也挺好的,你踏实能干,以后也能安稳过日子。”
  “安分种地过日子,不比痴心妄想回城靠谱?”
  陈素琴坐在一旁附和。
  “是啊秋雅,乡下日子虽然苦,但安稳踏实。”
  “等你考上老师,咱们有了收入,往后慢慢熬,总会出头的。”
  我不辩解,只淡淡应了一声。
  整整一周,我在烈日下挥着锄头。
  小孩走过来:“秋雅姐,大队长喊你过去。”
  我一阵狂喜,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定。
  大队长将盖好公章的介绍信递到我手中。
  “这是村里开的介绍信还有车票。”
  “秋雅,你的名额批下来了,拿着,好好回城去。”
  我伸手接过,胸口憋了十年的郁气,被风吹得一干二净。
  前世求而不得的,这一世,终于被我牢牢握在手里。
  回到地里,徐明礼凑过来:“大队长喊你干什么?”
  我面不改色:“没什么,大队长说举报的人没抓到了。”
  徐明礼脸上闪过一丝心虚。
  “这样啊……”
  当晚,我趁夜深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带走了父母寄来的信件与贴身物件。
  多余的粮票物资给了村长。
  “村长,这些您就分给村里的孩子,告诉她们,我会给他们寄书的。”
  天刚蒙蒙亮,知青点的众人还在熟睡。
  我背着行囊,走出了困住我前世一生的村庄。
  坐在去往省城的早班车, 我还有些恍惚。
  我终于离开了。
  日上三竿,阳光洒满知青点院落,众人陆续起床出工。
  徐明礼习惯性看向我的床铺,空无一人,心底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唐秋雅?!”
  陈素琴也察觉到异样,连忙走上前查看。
  她心头一慌,拉住路过的知青。
  “你看见秋雅了吗?她一早去哪了?怎么不见人影?”
  徐明礼也紧随其后,眉头紧锁。
  “她昨晚还在的,会不会是出事了?”
  那名知青一乐,直言道。
  “你们还不知道呢?”
  “秋雅是真争气!拿到了返城名额。”
  “今天一大早,就拿着手续返城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