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门锁传来转动的声音。
  我正坐在餐桌前喝牛奶。
  沈念卿推门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米色的帆布袋。
  她穿着昨天那件浅灰色的外套,头发有些散乱,看起来风尘仆仆。
  “你怎么回来了?”
  我放下玻璃杯,语气平静。
  “我跟疗养院那边请了半天假,回来拿点换洗衣服。”
  她一边换鞋,一边朝我走过来。
  随着她的靠近,我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
  不是她常用的香水,而是婴儿爽身粉的味道。
  很淡,但很清晰。
  “怎么吃这么晚?”
  她走到我身边,习惯性地想整理我的衣领。
  我微微偏了偏身子,躲开了她的手。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随即收了回去,笑了笑。
  “备婚太累了吧?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她在我对面坐下,目光落在茶几上。
  那里放着几本婚摄机构的宣传册,还有那个对戒的包装盒。
  她的视线在对戒盒上停顿了一秒,眼神微闪。
  “那个盒子……”
  她指了指茶几,语气带着试探。
  “昨天帮朋友代买的东西,顺手拿回来了。”
  我端起牛奶喝了一口,“跟咱们的没关系。”
  “哦,这样啊。”
  她明显松了一口气,肩膀都放松了下来。
  “对了,怎么没去疗养院?保安说没看到你。”
  她状似无意地问起,眼神却紧紧盯着我。
  “你不是说怕我累着?”
  我没等她回答,看着她的眼睛,“去了一趟婚纱店,把婚摄套餐退了。”
  沈念卿愣住了。
  “退了?为什么?不是都定好了去三亚拍吗?”
  “太贵了。”
  我垂下眼帘,看着杯子里的牛奶,“五万块钱,没必要。以后花钱的地方还很多。”
  她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衍琛,你总是这么懂事。”
  她站起身,绕过餐桌走到我身边,伸手按住我的肩膀。
  “退了就退了吧,我知道你想省钱。委屈你了。”
  “等我出来了,我带你去马尔代夫补拍,好不好?”
  她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桌面。
  手机屏幕亮了,是一条转账信息。
  “沈念卿向您转账100000.00元。”
  “拿着。”她拍了拍我的肩膀,“自己想吃什么就买,别太省了。备婚的事你多操心,等我回来。”
  她看了看手表,语气变得急促。
  “我得走了,疗养院那边查房严,出来太久医生要骂人的。”
  她快步走进卧室,随便塞了几件衣服进帆布袋,又匆匆走出来。
  “我走了啊,照顾好自己。”
  门关上了。
  屋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我拿出手机,点开了那条转账信息。
  十万块钱。
  她以为用这十万块钱,就能买断她的心虚,就能让我继续安心地留在家里给她筹备婚礼。
  我点了收款。
  然后打开律师事务所的缴费页面,把咨询费和后续可能的代理费转了过去。
  剩下的钱,我全部转进了一张不常用的银行卡里。
  这是她欠我的。
  我站起身,走到茶几前,拿起那个对戒的盒子。
  盒子不大,攥在手里沉甸甸的。
  我走到垃圾桶旁,松开手。
  对戒盒掉了进去,和昨天吃剩的外卖盒混在一起。
  我回到卧室,换上了一件黑色的夹克。
  拿上身份证和银行卡,推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阳光很好,刺得人眼睛发酸。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城东的盛恒律师事务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