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进车里,把座椅放倒,闭了一会儿眼。
  眼角干涩,没有一滴多余的东西。
  胸口闷得发疼,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心里的某个地方,彻底空了。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我在车里坐了很久,直到手机开机,屏幕亮起来。
  跳出十几条微信消息。
  全都是沈念卿发来的。
  “老公,这里的饭清汤寡水,好想吃你做的红烧肉。”
  “你今天怎么不理我?是不是备婚太累了?”
  “等我回去,我给你做饭,让你当什么都不用操心的大爷。”
  还有一张照片,是一份精致的营养餐。
  虽然她刻意找了角度,但我还是一眼认出了那个餐盘的花纹。
  馨月育婴中心的特供餐盘。
  我看着那些消息,心里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了。
  只有一种深深的厌恶。
  我给妈妈打了个电话。
  “妈,我准备去上海工作。你收拾一下,过几天也过来吧。”
  妈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我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就是想换个地方生活。”
  “好,妈听你的。”
  挂断电话,我拨通了搬家公司的电话。
  “你好,我需要一辆厢式货车,现在就要。”
  一个小时后,两个搬家师傅敲开了门。
  “兄弟,这么多东西都搬走啊?”师傅看着满屋子的纸箱和喜字,有些惊讶。
  “这喜字还贴着呢,是要搬新家结婚吗?”
  “不结了。”我语气平淡,“把属于我的东西搬走就行。”
  我指了指卧室里那个黑色的行李箱,还有书房里的几箱书。
  “就这些?”师傅愣了愣。
  “就这些。”
  其实我在这里住了六年,留下的痕迹很多。
  但我不想带走任何与她有关的东西。
  她买的衣服,她送的手表,她挑的杯子,我统统留在了原处。
  师傅们手脚麻利,很快就把东西搬下了楼。
  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环顾四周。
  茶几上,那份退订婚摄的凭证静静地躺在那里。
  我从包里拿出钥匙,压在凭证上面。
  想了想,我又走到垃圾桶旁,把那个对戒的盒子捡了起来。
  盒子上沾了点油渍,我没有擦。
  我把它放在了茶几的正中间,钥匙的旁边。
  做完这一切,我拿出手机,点开沈念卿的头像。
  最后看了一眼她发来的那句“想你”。
  然后,点击右上角,加入黑名单。
  微信,电话,所有能联系到我的方式,全部切断。
  我拉上夹克的拉链,转身走出了房门。
  “咔哒”一声,门锁落下。
  把六年的感情和一场荒唐的谎言,彻底关在了门后。
  坐进搬家公司的货车里,师傅递给我一瓶水。
  “兄弟,去哪儿?”
  “去高铁站。”我说。
  车子启动前,我给妈妈发了一条消息。
  “我先去上海,你过几天再过来。”
  妈妈很快回了一个字:
  “好。”
  车子启动,缓缓驶出小区。
  我看着窗外熟悉的街道一点点倒退,没有回头。
  明天醒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因为,我已经不需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