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后,我走出公司大楼。
包里的工作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归属地为本地的陌生号码。
我接了起来。
“你好,哪位?”
电话那头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带着压抑的颤抖。
过了很久,一个嘶哑的声音传了过来。
“衍琛……你真的要跟我分开?”
是沈念卿。
她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查到了我的新号码。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不可置信,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你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了,账户也冻结了,婚礼全退了……你知不知道我看到那份委托书的时候,我快疯了!”
我停下脚步,看着马路上车水马龙。
“打招呼?”我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别人的事。
“跟你打招呼说,我发现你每个月从共同账户转钱出去的时候,你正在育婴中心给别人的孩子喂奶瓶?”
电话那头的呼吸猛地停滞了。
死一般的寂静蔓延开来。
“你……你都知道了?”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沈念卿,你真以为自己瞒天过海,天衣无缝吗?”
我冷笑了一声。
“你所谓的疗养院,饭菜的味道确实不错。”
“衍琛,你听我解释!”她突然激动起来,声音里带着哀求。
“那不是你想的那样!苏晴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一起当过兵!”
“她难产走了,留下一个刚出生的孩子,没有爸爸,妈妈也没了,我不能不管啊!”
“我只是去帮忙照顾这个孩子,我怕你多想才瞒着你的!”
“我爱的是你,我想嫁的也是你啊!”
她急切地抛出那套逻辑,试图证明自己只是责任心太重。
我安静地听着,觉得无比荒谬。
“帮忙需要每个月从共同账户转五千块?需要偷偷设立苏晴名下的抚养基金?”
“帮忙需要以妈妈自居?”
“帮忙需要把我们的婚礼扔在一边,去陪一个孩子过满月?”
“沈念卿,你连做这种事都不够坦荡。”
我打断了她的话,不想再听她自我感动的辩解。
“你说过,等你回来给我做红烧肉。可惜,我已经不想吃了。”
说完这句,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顺手将这个号码也拉黑。
不管她怎么崩溃,都与我无关了。
上海的雨季总是来得很突然。
下班的时候,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
我站在写字楼的玻璃门前,看着外面的雨幕,准备叫车。
“没带伞?”
身旁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是我的部门总监,陆知遥。
她穿着剪裁得体的藏蓝色风衣,手里拿着一把透明的长柄伞。
“嗯,早上出门没看天气预报。”我往旁边让了让。
“走吧,我送你到地铁站。”陆知遥撑开伞,语气自然,不容拒绝。
我犹豫了一下,说了声“谢谢”,走进了她的伞下。
她很自然地把伞大半倾斜到我这边,自己的半边肩膀却淋在了雨里。
我们并肩往地铁站走去。
刚走到路口,一个人影突然从雨幕里冲了出来。
“衍琛!”
我停下脚步,转头看去。
沈念卿站在雨里,浑身湿透,狼狈得几乎认不出来。
她瘦了很多,脸颊消瘦,眼下一片青黑。
那件她最喜欢的浅灰色外套,此刻皱巴巴地贴在身上,沾满了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