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讲道理是讲不通了,赵一洋只能使出了杀手锏。
只见他从怀里掏出一物在老邓头面前一晃,“你看看……这是什么?”
“大洋?”
赵一洋的手上,二十块银白色的大洋在阳光下散发着一缕缕刺眼的光芒。
“足足二十块大洋,足够咱们连里的弟兄吃上几天了吧?如果不够,我这里还有。”赵一洋的话音刚落,他的手上又多了几根金灿灿的小黄鱼。
老邓头吃惊地看着赵一洋手里的小黄鱼,不解地问:“连长……人家当官都是为了发财,你当这个官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不说,还自掏腰包给弟兄们买粮食吃,你说你到底图啥?”
赵一洋淡淡笑了笑:“图什么呢我也不知道,但人活一世,总得干点有意义的事吧?既然兄弟们愿意跟着我出生入死,我就不能对不起他们,一点大洋而已,没有再赚就是了。”
老邓头老邓头神情古怪地看着赵一洋,良久才叹了口气,“好吧……既然连长你都这么仗义了,老邓要是还拦着,倒显得我里外不是人了。
小李……二狗子……都特娘的给老子过来……该干活了!”
很快,炊事班开始忙碌起来,看着炊事兵们架起大锅,生起了火,六连的士兵们就知道有早餐吃了,纷纷围了过来。
而周围其他连队的士兵虽然也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但却不好意思过来,毕竟谁家的粮食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昨晚已经白吃了人家一顿肉粥,今天要是再过去白吃的话,他们还没那么厚的脸皮。
“周长庚、老赵……你们过来。”
赵一洋朝赵大春、周长庚招了招手。
待到两人屁颠屁颠过来后,赵一洋随手递给两人两根香烟。
“来……抽根烟。”
“呀……是香烟……还是洋烟呢……副连长你看,上面还有洋码子,连长你太厉害了,连这种好玩意都搞得到。”接过香烟的周长庚又惊又喜。
“少废话。”赵一洋没好气地踢了他屁股一脚,又甩给了他们每人一盒火柴。
周长庚也不生气,依旧嘿嘿地憨笑着。
对于男人来讲,一起扛过枪,一起经历过某些事,双方的关系就会迅速拉近。
更何况赵一洋还是他的上司,就更没隔阂了。
等到三人的烟都点上后,赵一洋才对两人道:“我刚刚跟老邓头说了,让他把剩下的粮食全都煮了,让全团的弟兄……”
“什么……连长……都煮了咱们连里的弟兄下一顿吃啥?”周长庚一听就不答应了。
“你给老子闭嘴!”赵一洋对他怒喝道,“老子是你连长,下次你再敢打断老子的话,你这个排长也别当了,给老子当班长去!”
一旁的赵大春也不客气,又踢了他屁股一脚:“你小子要敢再逼逼,老子和连长一起抽你。”
被两位正副连长同时怒视,周长庚不敢再说话,缩着脖子不敢吭声了。
“我再说一遍,粮食问题我来解决。”
赵一洋沉声道:“对于这点你们大可放心,作为你们的连长,我是不会让弟兄们饿肚子的,我待会就再弄一批粮食回来。”
赵大春担心道:“连长,现在可是在打仗,你去哪买粮食啊?
据我所知,现在市面上已经没有猪肉卖了,就连高粱米都涨到了4角一斤,一罐煤油的价格已从4.7元涨到了7块3,就连死鸡都要一块钱一斤。
您那二十块大洋虽然看起来不少,但真要买东西,恐怕连三天的口粮都买不到。”
“谁说我要到市面上去买了。”赵一洋轻哼一声,随手从脚下提起一个袋子,递给了赵大春。
“你们两个,待会给弟兄们发下去,每人一盒,也让弟兄们开开洋荤,我先去城里头转转。”
说完,赵一洋转过身朝着城门走去。
“诶……连长……”
赵大春有些不明所以地接过袋子,刚想询问点什么,赵一洋却走过拐角不见了踪影。
一旁的周长庚是个急性子,一把抢过袋子打开一看。
“丢你老母……这……这……副连长,我们要发财了。”
布袋里居然装了小半袋的香烟,跟他们刚才抽的骆驼牌香烟一模一样。
(以上是四支装的骆驼牌香烟)
但凡当兵,就没几个不抽烟的。
在子弹纷飞的战场上,香烟充当了“镇定剂”、“慰藉物”、“硬通货”以及社交必需品等各种替代物。
最重要的是,香烟能起到维持士气的作用,仅凭这点,它就是无可替代的。
什么?吸烟会导致肺病?
拜托……你觉得是不知什么时候降临的肺癌来得快,还是敌人的子弹来得快呢?
几分钟后,当赵大春和周长庚将香烟分发下去时,太平门外响起了阵阵欢呼声。
华夏的士兵太穷了,许多有烟瘾的士兵平日里只能买最便宜,也是最劣质的烟叶来抽,有时候甚至只能用枯掉的树叶来充当烟草,没想到今天居然连洋烟都抽上了,这对于那些烟瘾大的士兵来说无异于过年啊。
不提那些欢呼的六连士兵,进了太平门的赵一洋朝着南京信步走去。
原本他是想着亲自亲自走一遍去下关的路径的,毕竟再怎么看地图也不如亲自走一遍来得印象深刻,可走着走着就有些迷路了。
他先是从太平北路来到了珠江路再到上海路和宁海路,一个小时后居然来到了一所学校跟前,抬眼一看,上面一个牌匾上赫然写着“金陵女子文理学院”几个大字,里面还隐隐传来年轻女孩的嬉笑打闹声。
看到这个牌匾,赵一洋心里先是一愣,随后一股遥远的记忆开始涌入脑海。
他不由自主地迈步走了进去,只是他刚踏入校门,就被人给拦住了。
他定睛一看,拦住他的是一名四五十岁的外国中年妇女,她带着一副黑框眼镜,长相虽然普通,但目光坚定且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慈祥。
她打量了一下赵一洋问道:“上尉先生……我是这所女子学院的校长明妮魏特琳,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明妮魏特琳?”一听到这个名字,赵一洋那死去的记忆瞬间苏醒了。
(题外话,请记住下面这位女士吧,她在南京大屠杀期间,拯救了一万多名妇女和儿童,她的余生也为此而奔波,最终献出了宝贵的生命。
她严格的践行了金陵女子文理学院的校训:人生的目的,不光是为自己活着,而是要用自己的智慧和能力来帮助他人、造福社会;既成全他人,自身生命也因此丰盈丰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