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饭盒里最后一口带着猪油香味的米饭被士兵们吃进肚子里后,赵一洋下达了全连集合的命令,两百四十多号人在军官的喝骂下,第一次分成三排,排成一个稍微整齐的队列站在他面前。
赵一洋大步走到他们面前,踏上最高处的那个土堆,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这帮被他们连哄带骗过来的士兵。
金陵冬季的寒风格外凛冽,甚至在他脸上吹破了几道口子。
他扯开野战夹克的领口,双手叉腰,炯炯有神的目光扫了眼面前这帮吃饱喝足,换了新军装领了新装备的士兵,大声问道。
“兄弟们,都吃饱了吗?”
“都吃饱了!”两百多人齐声回答。
“连长……咱们往后还能天天吃上这么香的饭吗?”突然有一个声音响起。
赵一洋笑了:“当然,只要你们跟着我干,饭管够。
我赵某人别的优点没有,惟有一条,那就是绝不会让弟兄们饿肚子。”
“好!”
赵一洋的话引来了一片叫好声。
这年头的士兵基本上没太多文化,他们的要求也很低,只要能让他们吃饱穿暖,他们就可以把命卖给你,但就是这样的要求,政府也没办法满足,谁让国家太穷了呢。
“现在,咱们要先干一件事,那就是把队伍整编利索。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干嘛的,在哪支部队,当班长还是排长,但是到了我这,你们都要重新打散重新整编。
我们连一共三个步兵排,一个炮排和一个火力排。”
他顿了顿,“一排长,周长庚!”
“到!”
周长庚猛地挺直胸膛出列,皮靴后跟磕碰出一声脆响。
“二排长,郑三斤!”
人群左侧,身材敦实目露凶光的郑三斤大步走了出来。
“三排长,暂时由副连长赵大春兼任。”
提着一支汤姆森冲锋枪的赵大春从赵一洋身后走了出来,憨厚的脸上露出罕见的凌厉之色。
随后,赵一洋的目光越过前排来到一名中尉的身上:“沈柏舟!”
沈柏舟听到自己的名字后大步跨出队列,腰杆挺得笔直,等待命令。
“你来当炮排排长。”赵一洋看了他好一会才缓缓道。
沈柏舟微微一愣:“连长……咱们连还有炮排?有多少炮?人手怎么配?”
赵一洋微微一笑,指着人群中的几个人道:“张添财、李进丁、庞怀信,出列。
从今天开始,你们都归沈排长管,另外沈柏舟你再挑五十个人归你调遣,我还把我们连的十多匹骡马都划拨给你,至于炮嘛……”
他侧过身,让出视线,只见在他身后十多米处,几名士兵正将一张帆布拉开,露出了四门崭新的M1型81毫米迫击炮,粗壮的炮管泛着幽暗的烤蓝光泽,旁边还摆放着一门四一式75毫米山炮和一门九二式步兵炮。
看到这一幕的沈柏舟呼吸突然停滞了一下,有些失态地跑到这几门炮跟前,手指抚摸过冰凉的炮管和沉重的底座,他猛地转头,连声音都变了:“连长……这火力,顶得上一个团了!”
“别急着叫唤。”
赵一洋的目光突然变得严肃起来,“炮是有了,但我要告诉你的是,我们已经没那么多时间了,最迟明天早上,你这个炮排就要形成初步战斗力,能做到吗?”
沈柏舟点点头:“没问题,连长。和我一起过来的十多名弟兄都是跟了我好几年的老炮手了,只要给他们一天时间适应,初步形成战斗力还是没问题的。
但想要做到指哪打哪,至少需要三个月甚至半年时间,而且还需要足够的炮弹来喂才行。”
“炮弹没问题。”赵一洋一摆手,这该死的红警游戏里什么都贵,唯独弹药和吃穿后勤格外便宜,一块钱一个弹药基数,够让人打到吐。
“连长……您说您亲自掌握一个火力排?”
“怎么,不行么?”赵一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当然不是。”沈柏舟的手摇得如同拨浪鼓,“我就是好奇,想知道这火力排是啥装备。”
“喏……就在后头,你自己看。”赵一洋跳下土坡,走到几个沉重的长条木箱前,军靴一脚踢开箱盖。
箱子里,四挺M2HB机枪静静地躺在防震稻草中,那粗大的加厚风冷重枪管和黄澄澄的帆布弹链,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杀戮气息。
“这……这是……”看到这款机枪,沈柏舟倒吸了一口凉气。
“12.7毫米口径的重机枪,可以对一千米以内的目标进行更有效压制,有了它,我倒要看看小鬼子敢不敢再肆无忌惮的对咱们实行猪突式冲锋。”
其实赵一洋还有句话没说,那就是他还亲自掌握着一门民二零年式82毫米迫击炮,这门他通过姐夫邱忠英弄到手的家伙原本因为打光了炮弹后一直闲置着,现在有了充足的炮弹后,赵一洋有把握让这门老伙计再次发挥出威力。
赵一洋走到众人面前大声道:“现在,各排长班长挑选各自的人手,半个小时后重新集合。
然后到前面的靶场进行实弹射击训练,今天晚饭前,不打完一百发子弹不许吃饭。”
半个小时后
“拉枪栓……上弹夹……”
随着军官们的命令,旷野上响起一片密集的金属摩擦声。
周嘉树将一个装满八发.30-06步枪弹的漏夹对准M1加兰德的弹仓,大拇指用力向下压去。
“咔哒!”
枪机顺势复进,将第一发子弹推入弹膛。
他把枪托死死抵在右肩窝,脸颊贴着冰凉的胡桃木枪托,准星套住百米外一棵枯树的树干。
“开火!”
“砰!砰!砰!砰!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瞬间撕裂了太平门外的寂静。
八发子弹在极短的时间内倾泻而出,枪管喷吐着青烟。
最后一发子弹打完的瞬间,伴随着一声极其清脆悦耳的“叮”声,空漏夹被托弹板猛地弹出抛壳窗,在半空中翻滚着划出一道抛物线,砸在满是积雪的土地上。
和周嘉树一起开火的还有其他两百多名士兵,清脆的“叮叮”声此起彼伏。
距离他们数百米外的城墙上,好几双眼睛正静静地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