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第六、第七、第八枚炮弹犹如长了眼睛一般,短短几分钟内,挨个将所有日军掷弹小组全都筛了一遍。
原本活跃在战场上的日军掷弹小组犹如收到了阎王爷的请柬般,不管躲在哪里,都会被炮弹追着炸。
随着机枪阵地和掷弹小组的接连死伤,负责进攻太平门的日军33联队突然发现事情开始不对劲了。
原本在后面负责火力支援的重机枪和掷弹筒小组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随即没了动静。
一名正指挥部队进攻的小队长回头一看,一股浓烟正在从原本重机枪火力点方向升起,看到这一幕的小队长脸色立刻变了。
他立刻又挥着指挥刀朝侧翼的掷弹筒阵地喊了两声,那边也没有丝毫回应。
不仅没有回应,那里安静得像是从来没有人待过。
城墙上的教导总队的指挥官是个经验丰富的人,他敏锐的察觉到了日军的异样,马上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指挥部队发起了一波反击。
好几挺捷克式轻机枪从掩体里探出来,对失去火力掩护的日军展开猛烈的扫射,散兵线上的日军同时被扫倒了七八个。
剩下的日军士兵吓得赶紧就地卧倒,有的滚进弹坑,有的缩到石头后面,还有一名日军被打急了,端起刺刀就想往前冲,只是他刚站起来就被一颗7.92毫米子弹打中钢盔。
钢盔当场被打穿,他整个人立刻砰然倒地,食指还保持着扣扳机的动作,但整个人已经停止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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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门城门向东三百多米外的紫金山南麓山脚,住着十多户人家,但此刻这些住户已经被日军屠戮殆尽,因为日军三十三联队已经将他们的指挥部设立在了这里。
此刻,十六师团第三十三联队的联队长野田谦吾的手里攥着一份刚从前线送来的电报。
在他面前的桌上摆着一个太平门一带的沙盘,上面密密麻麻地标着进攻箭头和火力配置,旁边几个参谋正弯着腰不停的在沙盘上标注最新的伤亡数字,只是越标注所有人的脸色就越难看。
硕大的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不远处炮弹落下的闷响和远处的枪声,整个指挥部里没有人敢开口说话。
突然,一名参谋走了进来对野田谦吾报告道:“大佐阁下,第一大队报告,他们在太平门外遭到了一支神秘炮兵的狙击,对方的火炮异常精准。
第一大队几乎所有的重机枪火力点和掷弹小分队几乎全被炸毁,进攻部队因失去掩护而死伤惨重,外山少佐请求战术指导。”
“八嘎雅鹿!”
野田谦吾怒了,“外山武雄在干什么?
什么样的精准火炮会使得重机枪阵地和掷弹小分队伤亡殆尽?
这不可能!”
参谋颤声道:“大佐阁下,外山武雄少佐就是这么汇报的,他说……他说支那人的火炮非常隐蔽精准,所有的观察哨都没能找到踪迹。”
“八嘎……这不可能!”
一门游击炮而已,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同时摧毁这么多目标?!”
野田谦吾把手中的电报往桌上用力一拍,震得旁边的铅笔滚到地上,对着周围噤若寒蝉的参谋怒吼:“就算是训练有素的炮兵观测手,也不可能在这种地形条件下同时锁定全部重机枪阵地和掷弹筒分队!这分明是……这分明是……”
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住了。
一股寒意瞬间涌上心头,也让他头皮发麻。
他突然想起了前天师团部下发了一份通报,是关于第九联队的。
那份通报说,第九联队在进攻南京外围的汤山一带的外围阵地时,在一个叫做火龙山的地方遇到了一股神秘的支那部队的顽强阻击。
这也导致了第九联队第一大队伤亡惨重,甚至有一个中队因此而被全歼,创下全面开战以来皇军最大之耻辱,第九联队长片桐护郎的仕途也因为这场战斗而蒙上了一层阴影。
通报还描述了一种他们此前从未见过的战术,那支神秘的军队拥有极其精准的炮击技术,他们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对皇军的重要的目标进行炮击。
无论多么隐蔽的目标都逃不过对方的击杀。
再联想到下面汇报上来的情况:重机枪阵位在短时间内连续被毁,掷弹筒分队几乎覆灭,以及许多战场基层军官被连续炮击而导致丧命的情况。
冷汗顺着野田谦吾的鬓角滑下来,他的表情也变得一会恐惧一会愤怒,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低低的呢喃:“难道,又碰到他们了?”
一名参谋大着胆子问:“大佐阁下,我们要怎么办?要不要向旅团长阁下请求战术指导?”
“不行!”野田谦吾脱口而出,“不能向旅团长阁下求援。”
野田谦吾敏锐地意识到,如果他现在向旅团长甚至师团汇报进攻受挫的报告,他们遭到神秘炮击的事情势必无法隐瞒,他这个联队长肯定会遭到旅团长甚至师团长的训斥,第九联队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鉴。
有参谋询问:“联队长阁下,如果不汇报的话,我们要如何改变战术,第一大队的伤亡实在太大了。”
野田谦吾思索片刻,立即有了对策,“马上向旅团长汇报,就说支那守军炮火猛烈,我军炮兵无法将其消灭,因此特地请求派出空中支援,另外再申请派出空中侦察,对太平门一带进行侦查,并将侦察机的指挥权暂时划归我们联队。”
“哟西!”
“联队长阁下确实高明!”
指挥部的参谋们一听,立刻明白了野田谦吾的用意,全都露出了钦佩的神情。
其实,赵一洋如今所使用的战术并不稀奇,这种战术一般被称为游动炮或者是单炮游击袭扰。
这种战术到了抗美援朝后被志愿军发扬光大,还有个专门的名词,叫做冷枪冷炮运动。
其特点是单门迫击炮隐蔽待机、零星短促炮击、打完立刻转移,让敌人摸不着头脑也找不着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