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成熟的自动化反迫雷达出现之前,各国军队对于如何寻找游击炮,也总结出了好几种方法。
一般来说就是依靠目视、声学、弹道推算、步兵战术搜剿这四种办法。
以上这四种方法又可以细分出好几种方法,每种方法都有其优点和短板,这里就不一一细说了。
但是战场最直接,最高效的办法还是依靠空中侦察,空中侦察又分侦察机和侦察气球两种。后者还没运上来,所以前者就成了野田谦吾能拿得出手的最佳办法。
接到野田谦吾的电报后,第三师旅团长佐佐木到只是短暂的思索片刻就答应了他的请求。
距离南京二十八公里的句容机场的跑道上,急促的警报声在机场上响起。
一队队日军飞行员开始从各处朝着跑道飞奔。
在一块停机坪上,两架九八式直接协同侦察机的螺旋桨开始缓慢转动,伴随着发动起的启动,一股青白色的浓烟开始弥漫在跑道上。
在飞机下方,两名空军地勤兵将轮挡从飞机的机轮下拖开。
伴随着引擎发出刺耳的轰鸣声,螺旋桨越转越快,先是能看清三片桨叶的轮廓,然后是六片,再然后是十二片……最后变成一团透明的圆形虚影。
很快,两架侦察机一前一后滑出停机坪,在跑道上不断加速,随后机头一抬,起落架离开地面,两架侦察机斜斜地插进灰蒙蒙的天空。
紧接着,跑道上又响起一阵更加密集的引擎声,八架九七式轻型轰炸机依次滑翔起飞。
八架轰炸机和侦察机在空中会合,组成了一个由十架飞机组成的空中编队,在机场上空盘旋了一圈,调整好航向,朝着西北方向的太平门飞去……
太平门右翼五百多米的山坡上
打完最后一枚炮弹后,赵一洋将炮队镜收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沾的碎土和枯草屑,低下头对坡下的沈柏舟喊了一声,“沈排长,赶紧把炮收起来,咱们该撤了!”
“好嘞!”
沈柏舟答应了一声,命令庞怀信和另外两名炮手赶紧收炮。
收炮要比架炮简单,动作也快得多。
一名炮手将蝶形螺母拧松后,三下五除二就把两脚架从炮筒抱箍上拆了下来。
另外一名炮手蹲在座钣旁边,两只手攥住座钣边沿,往上一提,四十斤的座钣从土坑里拔了出来。
庞怀信再将四十多斤的炮架往肩膀一扛,一门全重69公斤的火炮就这样拆解完毕,三名炮手就能扛着它满山跑。
“撤!”
伴随着赵一洋一声令下,一行十多人朝着来路跑去。
由于炮弹早已打光,轻装前进的赵一洋一行人跑得飞快。
只是刚离开土坡洼地不到一百米,沈柏舟忽然停住了脚步,全身的肌肉同时绷了起来。
赵一洋也不例外,他下意识地将精神沉浸到了雷达上。
“不好……是敌机!”他脸色大变脱口而出。
伴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天空中也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那不是炮弹声,炮弹划过天空时发出的是一种尖锐的哨音,亦或是呼啸声。
此时,天空中传来的是一种低沉、密集且带着金属质感的声音。
就像是无数只蜜蜂在耳边同时煽动着翅膀,无数气流在耳边萦绕时发出的烦人噪音。
“飞机……鬼子的飞机来啦!”
城墙上,一名观察哨也高声喊了起来。
他的话音刚落,紫金山方向的云层下,一排黑点已经出现在众人的肉眼里。
这些黑点的速度非常快,没一会就从芝麻粒大小变成了绿豆粒大小,随后变成了能看清机翼轮廓和机身形状的飞机。
沈柏舟看着天上那排飞机,嘴唇猛地哆嗦了一下,突然朝着士兵们用力一挥手,用尽力气大喊了一声:“快跑……跑起来……往城门洞子里跑……”
伴随着沈柏舟的吼声,所有人都朝着城门楼子方向用尽力气跑了过去。
赵一洋也没有废话,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朝着城门方向跑去。
此时在他脑海中的雷达上,十个亮得发紫的飞机形状的红点正朝着他所在的方向飞速而来。
这也是赵一洋第一次从雷达上探测到飞机,此时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跑……用尽所有力气跑,留在这空旷的原地只有死路一条。
这一刻,他突然意识到,甭管他拥有什么金手指,面对来自天上的威胁,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避开它们。
跑着跑着赵一洋发现,一旁的庞怀信虽然扛着四十多斤的炮筒,但跑步的速度并不比他慢。
两条腿交替地飞快,扛在肩上的炮筒随着奔跑的节奏上下颠簸,他还能一边跑一边用手攥着炮筒前端的抱箍,另一只手按住腰间水壶,为的是防止水壶打在腰侧的铁扣上发出响声。
另外两名扛着座钣和炮架的炮手的速度也丝毫不比庞怀信慢,两条腿就像装了弹簧似地,在地上一弹一弹的,一蹦三尺远。
几百米的距离并不远,一行人很快就跑到了角楼下。
庞怀信第一个冲进了角楼下的藏兵洞,肩上的炮筒撞在城砖上磕出“砰”的一声钝响。
他也顾不上疼,把炮筒往城门洞深处一横,转身就从另一名炮手的手中接过座钣,随后一行人鱼贯而入。
赵一洋是最后一个进来的,进了藏兵洞后的他弯下腰,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从额头、脸颊上不停的滑落,最后掉在了地上。
他慢慢地走到里面,后背靠在冰凉的城砖上,一屁股坐了下来。
由于藏兵洞常年荒废,城砖上长着一层薄薄的青苔,摸上去有种滑腻腻的感觉。
赵一洋没有理会这些,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好彩香烟,拿出一根塞进嘴里,随后将烟盒扔给了对面的沈柏舟。
沈柏舟接过香烟后又传给了旁边的士兵,很快一行十多人全都点上了。
直到一股浓郁而又有些刺鼻的尼古丁的味道被吸入肺部,赵一洋这才感到自己又重新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