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南湾咖啡馆是裴叙白选的。
靠窗，人多，方便他维持体面。
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坐在那里。
黎茉也在。
她穿着宽大的外套，手腕缠着医用纱布，脸色白得像纸。
桌上放着一张医院单子。
我扫了一眼。
焦虑，失眠，建议休息。
真会挑病。
不致命，但足够博同情。
裴叙白看到我，第一句话就是：“你终于肯来了。”
我没坐。
“我只给你二十分钟。”
他脸色一沉。
黎茉立刻哽咽。
“闻小姐，叙白都是为了我。我知道你讨厌我，我可以消失的。”
我看着她。
“那你现在可以消失。”
她哭声卡住。
裴叙白猛地站起来。
“闻雁回！”
咖啡馆里不少人看过来。
我拉开椅子坐下。
“别喊。你不是想谈吗？谈。”
他深吸一口气，坐回去。
“好。条件昨晚说过了。道歉，接黎茉回你家，让你哥给我一个合作机会。”
我托着下巴看他。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
他像听到笑话。
“因为你在乎名声。”
“继续。”
“因为你的项目需要口碑。”
“还有呢？”
他盯着我：“因为你爱我。”
我差点笑出声。
三年感情。
最后被他拿来当筹码。
黎茉小声插话：“闻小姐，我真的不想破坏你们。可叙白说得对，情侣之间不该这么计较。你家那么大，我住进去也不会影响你们。”
我转头看她。
“你为什么一定要住我家？”
她眼神闪了一下。
“我害怕。”
“怕酒店？”
“嗯。”
“昨晚我哥订的是五星酒店，司机送你到房门口，你还是怕？”
她咬唇。
“我没有安全感。”
我笑了笑。
“那你挺挑安全感的。必须在我家才有。”
裴叙白拍了下桌子。
“你别阴阳怪气。”
我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行，那我直说。”
我看着他。
“裴叙白，我们分手。”
他脸色骤变。
黎茉眼底却飞快闪过一丝亮。
被我看见了。
裴叙白压着火：“你别拿分手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通知。”
他冷笑。
“你想清楚。分了以后，你别求我回头。”
我点头。
“放心，我没这个爱好。”
黎茉柔柔地开口：“闻小姐，你别冲动。叙白真的很爱你，他只是太重情义。”
我看着她手腕上的纱布。
“黎茉，你不用演了。你要真这么善良，昨晚就不会把我家门牌拍进去。”
她脸色一僵。
我继续道：“你不是说自己只是无处可去吗？那你发动态的时候，为什么把裴叙白戴的手表也拍进去？”
裴叙白下意识摸了摸手腕。
那块表是我送他的。
限量款，辨识度很高。
黎茉声音发虚：“我没注意。”
“你挺不注意的。”我拿出手机，点开截图，“我家门牌、裴叙白的背影、手表、酒店定位，你一个没落下。你不是求助，你是在引导别人扒我。”
她眼泪又下来了。
裴叙白立刻护住她。
“够了！你现在说这些有意义吗？事情已经这样了，你要么补救，要么一起烂。”
这句话一出，我放在包里的录音笔轻轻震了一下。
我今天带了两个设备。
一个放桌上。
一个在包里。
桌上那个，是让他看见的。
包里那个，才是真在工作的。
我问他：“你想怎么烂？”
裴叙白盯着我，眼神阴冷。
“你哥看不起我，无非觉得我没资本。可只要舆论继续发酵，闻家总要有人出来道歉。”
“到时候合作也好，投资也好，他都会考虑。”
“所以你承认，你是想用这件事逼闻家给你资源。”
他猛地反应过来。
“你套我话？”
我站起身。
“是你太急。”
他伸手要抓我。
我后退一步，避开。
咖啡馆里已经有人举起手机拍。
我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楚。
“裴叙白，分手通知我已经给过了。从现在开始，你再借我的名字卖惨一次，我就让所有人看看，你到底有多需要体面。”
我转身离开。
身后，裴叙白怒声喊我。
“闻雁回！你敢！”
我没有回头。
走出咖啡馆时，阳光刺得人眼睛发疼。
我打开手机，把刚才的录音发给我哥。
附了一句话。
“他们不只是想住进来。”
我哥回得很快。
“我知道。回家，剩下的你亲自打。”
我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